中原，清平鎮。聽風茶樓。
這茶樓開在鎮子最熱鬧的十字街口，三層高的木樓，掛著褪了色的酒幌子。一樓大堂能擺二十來張桌子，平日裡坐的都是過路商販和跑江湖的散客。訊息靈通的人喜歡來這兒坐坐，喝杯茶，聽幾耳朵新鮮事。
今天人格外多。
大堂裡擠得滿滿當當，連角落的矮凳上都蹲了人。空氣裡混著茶香、汗味和菸草味，嗡嗡的說話聲像一鍋燒開了的水。
聊的自然是最近最熱的那幾樁事。
天下會換了幫主。冰皇那一仗打得天翻地覆。還有那個叫斷浪的年輕人，據說把雄霸的爛攤子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靠窗那一桌，坐著西五個穿天下會弟子服的年輕人。袖口繡著天下會的標，腰上掛著新發的兵器，一個個挺胸抬頭，說話聲音大得半個茶樓都聽得見。
領頭那個拍著桌子嚷嚷：
“斷幫主英明神武！連冰皇那種怪物都給打退了！咱天下會如今是鐵板一塊，誰敢來犯？”
旁邊幾個跟著幫腔：“就是！幫主還給咱們外門弟子發了秘籍和兵器呢！以前雄霸那會兒，哪有這種好事？”
“天下會往後的日子，只會越來越好！”
隔了一桌，幾個流浪刀客卻不買賬。
他們衣衫陳舊，刀鞘上滿是劃痕，一看就是在江湖底層混了好些年的人。領頭的是個瘦高個，嘴裡叼著根草棍，翹著二郎腿，斜著眼往這邊瞟。
“新人嘛，總歸是不牢靠的。雄霸死了，那幫舊部沒清乾淨。這斷浪不過是運氣好，碰上了幾個厲害的兄弟幫他撐場面。真本事？嗬，我看懸。”
天下會那桌的人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斷幫主沒真本事？”
瘦高個嗤了一聲：
“有本事他打冰皇還得好幾個人一起上？而且我聽說，那天下會本來是秦霜的。這斷浪橫插一槓子，算什麼？”
“放屁！”天下會弟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，“斷幫主那是眾望所歸！秦副幫主親自讓位的！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“我胡說？”瘦高個也站了起來，“雄霸有好幾個弟子，他斷浪算老幾？我看遲早散夥！”
兩邊對罵了幾句，雙方火氣越來越大。
很快，天下會弟子率先拔刀。
“鏘！”
流浪刀客也不含糊，刀出鞘，往桌面上一磕。
“鏘鏘鏘！”
茶樓裡頓時亂了套。
茶客們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，桌椅板凳稀里嘩啦地翻了一地。有人的茶碗摔碎了，有人被推了個趔趄摔在地上。
掌櫃縮在櫃檯後面，扯著嗓子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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