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軍站在原地，眼中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消退。
他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狠角色，正面打不過，那就用別的法子。這種手段他並不陌生，也談不上喜歡，但為了復仇，為了活命，他沒什麼不能做的。
“劍晨……”
破軍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慢慢扭曲成一股陰狠：
“哼，好一個名師出高徒。老虎再兇，為了護崽，也得乖乖縮回爪子。只要逮住了這個廢物徒弟，那個欺世盜名的老賊，還不得乖乖爬過來？”
絕心拍了拍破軍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卻透著一股讓人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所以說，準備好。”
絕心語氣恢復了平靜，像是在吩咐一件尋常差事。
“你的復仇，近在咫尺了。別讓父親等太久。”
說完，他鬆開手，轉身沿著迴廊走了。
腳步聲不緊不慢，在石板地上叩出清脆的節拍，越來越遠，最終融入了海風與夜色之中。
破軍深吸一口氣。
他盯著絕心消失的方向，咬緊牙關，胸腔裡湧起一股混雜著仇恨與興奮的灼熱。
“無名……這一次，老子要讓你嚐嚐，什麼叫求生不得！”
又過半日。
東瀛，離日炎城百里之外，一處荒野山丘。
此地亂石嶙峋，寸草不齊。本該瘋長的野草，在山丘頂部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枯敗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利刃從根部齊齊割斷，斷口整齊得不像天然。
風從東海方向刮過來，到了山丘腳下還在呼嘯，到了半腰處卻忽然變得安靜，彷彿那些風被什麼東西逼得繞了道，不敢首首吹上去。
山丘頂端，一人負刀而立。
皇影。
他一襲黑衣，長髮在海風中翻飛如旗。面容冷峻，線條分明，年紀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，但那雙眼睛裡沉著的東西，卻比他的年紀要老得多。
驚寂刀橫在他臂彎裡，刀身古樸，通體黝黑，刀鞘上沒有任何裝飾，樸素得像一根燒火棍。但刃口處泛著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金芒，卻讓人不敢多看一眼。
那是黃金刀氣的雛形。
東瀛上下都知道，皇影是天皇手中最後一柄利刃，是皇室數百年來血脈與刀道交融的巔峰造物。老天皇待他如子侄，朝中大臣敬他如神明。但皇影自己從不在乎這些。
他不在乎皇室，不在乎家國，甚至不在乎自己姓什麼。
他只在乎刀。
或者更準確地說，他只在乎，這世上還有沒有值得他拔刀的人。
此刻，他閉著眼，呼吸綿長如潮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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