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丘之上,皇影仍然站在原處。
他沒有看絕無神離去的背影,也沒有再看絕地遞來的那疊資料。他只是轉過身,面朝西方,面朝大海的彼岸。
海風從東面灌來,吹得他黑衣獵獵,長髮狂舞。
他抬起驚寂刀,橫在眼前。
刀身古樸,黝黑如墨,但刃口處那一線金芒,在落日餘暉中緩緩亮了起來,像是一道即將破曉的地平線。
“雪飲刀……”
他低聲念著,語調裡沒有殺意,只有一種純粹到近乎虔誠的期待。
“你的主人,能讓我的驚寂刀響幾聲?”
兩支毒箭,己悄然離弦。
一支射向太湖之畔,目標是武林神話無名的獨傳弟子——劍晨。
一支射向中原腹地,目標是天下會三堂主、雪飲刀傳人——聶風。
而在千里之外,被這些暗箭指著的人們,此刻渾然不覺。
數日之後。
依舊是無神絕宮。
宮前廣場上,黑色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每一面旗上都繡著一張猙獰的鬼面,彷彿無數惡鬼在風中無聲咆哮。
日頭高懸,廣場上卻沒有一絲暖意。數百名鬼叉羅頭目和中低層將領肅立在臺階之下,鴉雀無聲。不是不敢說話,是那股從臺階最高處壓下來的氣勢,讓他們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絕無神高坐於黑玉臺階之巔。
他手裡把玩著那枚金印,隨意地在指間翻轉、拋起、接住。那枚承載著東瀛數百年皇權的信物,在他手中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兒。
臺階一側,絕天一身黑甲,雙手抱胸,滿臉桀驁。他身後站著西大氣忍,個個面沉如水,眼底泛著嗜血的幽光。
絕無神的目光從左掃到右,又從右掃到左。
那一眼,很慢。
慢到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,都覺得有一把鈍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涼意颼颼。
“諸位。”
絕無神開口了。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,壓得人胸口發悶:
“皇權金印在手,老夫便是東瀛之主。這一點,想必在場諸位己經沒有異議!”
沒有人說話。連咳嗽聲都沒有。
絕無神嘴角微揚,語氣忽然變得森寒:
“但老夫聽聞,有不少人還在觀望。他們縮在自己的山頭裡,關起門來,以為離得遠,老夫便夠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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