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於捕頭好身手！就算少了一條胳膊，這無雙城的宵小也沒一個逃得過您的手！”
此人正是於嶽。
他穿著一身無雙城總捕頭的制服，腰間掛著一口樸素的佩刀。右手還沾著方才抓人時蹭上的灰塵，他隨手在衣襬上擦了擦。
左邊的袖管空空蕩蕩的，被風吹得微微擺動。
麒麟臂沒了。那條曾經力能碎石、連步驚雲都要認真對待的手臂，如今只剩下一截空袖。
但於嶽的腰桿挺得很首。
他沒有因為失去那條手臂而變得佝僂或頹唐，反倒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。眼神比從前更沉穩了，步伐比從前更紮實了，那種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才有的篤定，從他身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透出來。
他只用一隻手，便撐得住這座城的夜。
於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，語氣平淡：
“小劉，這人是慣犯，要嚴加看管。另外，他身上那柄匕首淬過毒，你們收著的時候留意。”
年輕衙役小劉連連點頭，卻沒有立刻走，而是湊上前來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於捕頭……剛才那慣犯跑的時候，撞翻了東街酒樓門口的一桌酒席。”
他吞了口唾沫，聲音更低了：
“那桌上坐的是天下會的外門弟子，好幾個呢。現在正堵著酒樓門口罵街，酒樓老闆都快哭了。咱們……要不要去管一管？”
於嶽轉過頭，朝東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著兩條巷子，那邊的燈火更亮，喧譁聲隱隱傳來。
幾個穿著天下會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酒樓門口，雖然還沒動手打人，但嗓門一個比一個大，說出來的話難聽得很。
酒樓老闆縮在門框後面，臉色煞白。周圍的百姓遠遠地繞著走，偶爾有人回頭看一眼，目光裡全是怨氣和畏懼。
於嶽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管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：
“在無雙城的地界上，不論是什麼門派什麼來頭，犯了事就得按無雙城的規矩來。去，把酒樓老闆叫過來問清楚情況，該賠的賠，該道歉的道歉，但絕不允許生事。”
小劉卻沒挪步，他攥著腰間的刀柄，神態猶豫：
“可是……於捕頭，那幾個人裡有一個，據說是步驚雲長老的親信。您也知道，如今城主不光是無雙城的城主，還是武林盟主，步驚雲更是執法長老。咱們一個捕頭帶幾個衙役，去管人家的人……會不會不太合適？”
小劉是本地人，他見識過以前雄霸時期天下會弟子在外面是什麼做派。那些人殺人不眨眼，踩死個把百姓跟踩螞蟻似的。現在雖然換了幫主，但那股害怕勁兒，骨子裡還沒散乾淨。
於嶽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他伸出右手，拍了拍小劉的肩膀。力道不重，但很實在。
“小劉，我明白你的顧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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