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路了。
絕地的手從暗袋裡慢慢抽了出來。空的。
他靠在碎石堆上，仰起頭，看著藥王廟坍塌後露出的天空。暮色己經暗透了，幾顆星星在灰藍色的天幕上若隱若現。
他笑了。
“解藥在我身上。”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血牙。“你們搜就是了。”
步驚雲沒有放鬆警惕。他看到絕地的下巴在動——不是在說話，是在嚼什麼東西。
“你以為抓住我就能改變什麼？”絕地的聲音變了，又輕又飄。
他的目光掃過蕭峰，掃過步驚雲，最後落在遠處昏迷的聶風身上。
“斷浪，你連自己兄弟體內有什麼都不知道。你們以為只有一個聶風？”
步驚雲一步跨出，劍尖抵在絕地咽喉——“住嘴！”
絕地仰起頭，朝著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空大笑了三聲。
“絕無神大人——萬世不朽！”
他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。
黑色的血從嘴角滲出來，順著下巴滴在碎石上。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，兩隻眼睛瞪得很大，嘴角的笑還掛著，但己經凝固了。
步驚雲站在那裡，看著絕地的屍體慢慢往旁邊歪倒。
此刻的藥王廟，己經不能叫廟了。
後殿徹底坍塌——聶風瘋血爆發時的熱浪和蕭峰降龍十八掌的掌力，把後殿的西面牆和所有殿柱都轟得七零八落。
前殿還勉強立著半面牆，歪歪斜斜的，隨時要倒。院子裡到處是碎瓦斷木，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血腥氣。
蕭峰蹲在絕地的屍體旁邊，翻了翻他的衣袍。
腰間暗袋裡搜出一顆沒用掉的霹靂彈、兩枚袖箭、一小包不明粉末。懷裡掏出兩隻瓷瓶——一隻暗紅色，蠟封著瓶口，晃了晃，裡面還有兩顆藥丸。另一隻白色，開啟來有一絲甘草的氣息。
除此之外，沒有書信，沒有令牌，沒有任何能追溯身份來源的東西。
蕭峰把兩隻瓷瓶收好，站起身。
“幫主。”顧思歸從前殿那邊走過來，臉色不好看。
“前殿那幾個——兩個當場斷氣的。另外兩個本來還有氣，趁亂一個掐死了另一個，然後自己咬了毒囊。我們的人搜身時不夠仔細，沒來得及——”
“不怪你們。”蕭峰打斷他，“這種人，就算搜了毒囊，他也會想別的法子死。”
顧思歸沉默了片刻，又開口：“不過，後殿角落裡還有一個活的。被鐵鏈鎖著，身上沒有黑甲，穿的是東瀛的衣袍。看樣子也是被這幫人綁來的，不像是同夥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兩人走到後殿廢墟的角落。皇影躺在碎磚堆旁邊，西肢還拴著斷裂的鐵鏈，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藥味——三倍麻骨散的殘留。他的手指在微微顫動，嘴唇翕動著，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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