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無神走了三步。
第一步轉身，第二步出拳，第三步出拳。
竹林裡安靜了。
五具屍體——不對，有一個還活著。那個體術達人半跪在地上，右臂反折著垂在身側，嘴裡“嗚嗚”地叫著，滿臉是汗和淚。
絕無神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低頭，繼續倒酒。
酒倒了一杯。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味道不錯。
他叫來趕到的鬼叉羅：“那個活的，審。審完殺掉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說：“參與今晚這件事的人，全部查出來，全部殺了。”
他把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負手走出了竹林。
身後傳來體術達人絕望的哭喊聲，在夜色裡傳了很遠，然後被什麼東西截斷了。
絕無神走在回宮殿的石板路上，月光照在他的臉上。那張臉上沒有怒氣，連不耐煩都沒有。
“螻蟻，也想弒神？”
同一夜。
另一座宮殿。
老天皇回到寢宮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他關上門，吩咐侍從退下。等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他才慢慢首起了腰。
白天在朝堂上，他弓著背，臉色蠟黃，說話有氣無力，咳嗽的時候還要用帕子捂嘴，活脫脫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。
滿朝文武都知道天皇殿下身體不好，絕無神更是對他放心得很——一個隨時可能嚥氣的老頭子，能翻出什麼浪來？
但此刻沒有旁人了。
老天皇脫下那件寬大的朝服，露出底下一身緊身的暗色勁裝。他的身材精瘦，但肌肉線條分明，手臂上的青筋和老繭絕不是一個“病人”該有的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的布片。
那是鬼叉羅鎧甲上的碎片。白天，他喬裝離開宮殿，在西面的山道上截殺了另一隊執行清洗任務的鬼叉羅。十二個人，他一個人乾的。
手法乾淨，沒有用任何能追溯到皇室的武功招式，全用的是江湖散手，刀痕雜亂無章，像是某個門派的倖存者在復仇。
他把布片丟進炭盆裡，看著它慢慢捲曲、發黑、化為灰燼。
“多死幾隊。”他自言自語，聲音很輕。“絕無神就越焦躁。越焦躁，就越想快點動手。越想快點動手，就越容易犯錯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寢宮最深處的暗室。
暗室的燈常年不滅。一盞油燈，燈芯己經續過無數次了，燈座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油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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