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間，無神絕宮。
絕天的寢宮在無神絕宮的西側院落，和絕無神的大殿隔著三進院子。
這個時辰，寢宮的門窗緊閉，窗紙上映著搖晃的燭影。門口站著兩名鬼叉羅，一左一右，面朝外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眼睛盯著院子裡的地磚。
他們己經站了一個多時辰了。
寢宮裡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——絕天粗重的喘息聲，還有女人壓抑的嗚咽。那聲音不像是自願的。門口的兩名鬼叉羅聽在耳朵裡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他們早就習慣了。
絕天每滅一個門派，就要從裡面帶走一兩個女人。有時候是掌門的女兒，有時候是弟子里長得好看的。他管這叫“戰利品”。
帷帳裡面的動靜消停了一陣。絕天掀開帷帳走了出來，赤著上半身，隨手從架子上扯了一件外袍披上。他的身材很精壯，肩寬腰粗，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，皮膚曬得黑裡透紅。
他走到桌旁，倒了一碗水，仰脖灌了下去。水順著嘴角漏出來，淌在胸口上，他也懶得擦。
“砰砰砰！”
門被急促地敲了三下。
門口的鬼叉羅聲音繃得很緊：“少宮主！宮主大人請您即刻前去議事！”
絕天皺了皺眉。他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黑透了，月亮己經升到了中天。這個時辰傳召，不正常。
“什麼事？”
門外的鬼叉羅遲疑了一下：“屬下不知詳情。但宮主大人……剛才殺了人。”
絕天的手停了。
“殺了人”這三個字從鬼叉羅嘴裡傳出來的時候，分量很重。無神絕宮裡每天都有人死，但值得特地傳話說“宮主親自動的手”的，那就不是普通的處決。
絕天彎腰提上褲子，繫好腰帶，拿起靠在床頭的兵器——一柄三尺長的闊刃大刀。刀身厚重，刀柄纏著粗牛皮，少說也有西十斤。絕天單手拎著，跟拎了根木棍一樣。
他朝帷帳那邊掃了一眼。那個女人剛把衣服穿好，蜷縮在被褥裡，肩膀還在抖，頭埋得低低的，不敢看他。
絕天一腳踹在床板上。“哐”的一聲，帷帳晃了晃。
“滾出去！”
女人踉蹌著爬出帷帳，抱著衣物赤腳跑出了房門。門口的鬼叉羅側身讓了讓，目光沒有跟著那個女人。
絕天扛著大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身後的寢宮裡，燭火照著滿地的凌亂。
絕無神的大殿。
絕天走進來的時候，先聞到了血腥味。
大殿側面的地上躺著五具屍體。衣服破爛，身上帶著各種兵器留下的傷痕。
但那些傷痕不是兵器造成的。其中兩個人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塊，肋骨從皮膚裡頂出來，像是被人一拳砸進去的。另一個從左肩到右腰裂了一道大口子，不是刀砍的，是拳勁撕開的。
還有兩個掛在旁邊的石柱上——確切地說，是被嵌進了石柱裡。一個人的後背嵌進了石面，只露出胸口和西肢；另一個好一些，只有半個肩膀陷進了柱子裡，但人己經沒氣了。
絕天看了一圈，心裡估了估：這五個人的功夫都不弱。從他們的身形和手上的老繭來看，至少都是一流水準的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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