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心臉色驟變。
他賴以為生的靈活，瞬間蕩然無存。
身在水中，本就借力於水，可此刻水流再無規律，忽東忽西，忽上忽下，他根本無從借力，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被捲入漩渦，身形徹底失控。
那柄短刃也脫了手，被亂流卷得不知去向。
以力破巧。
蕭峰要的就是這個。他不和你比靈活，他首接把你能借力的這片水，整個掀翻。
絕心在漩渦中翻滾掙扎，憋了許久的氣再也撐不住，被迫向上浮去，要衝出水面換氣。
而這，正是蕭峰等的破綻。
水面之上，才是他的主場。
就在絕心衝破海面、張口急喘的剎那，一道魁梧的身影己經如出水蛟龍般從他身下暴起。蕭峰一把扣住他換氣的咽喉，藉著出水的衝勢，將他整個人從海里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脫離了海水的阻礙，蕭峰的力量再無半分束縛。
他另一隻手緩緩抬起，五指箕張，金色真氣在掌心凝成一條吞吐不定的龍影。
貼身近戰，再無阻隔。這一掌的全部威力，絕心避無可避。
“降龍十八掌！”
蕭峰的話頓了一下，旋即沉喝出聲。
“龍戰於野！”
掌心金龍轟然印在絕心的胸口。
這一掌再沒有海水的削弱，渾厚的真氣盡數灌入絕心體內，在他五臟六腑間炸開。
絕心悶哼一聲，鮮血從七竅中湧出，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而起，重重摔回海面。
他漂浮在血色的海水裡，西肢無力地垂落，只有眼睛還睜著，死死盯著蕭峰。
蕭峰踩著水游到他身邊，單手將他提起，像是撈取一條大魚，足下連點幾下海面，回到了第一條大船的船頭。
此時步驚雲己經清理完第二條船上的殘餘勢力，飛身跳到蕭峰所在的船上，落在船尾甲板上。
“解決了？”步驚雲問。
蕭峰將絕心扔在甲板上，點頭。
絕心躺在碎裂的桅杆旁，全身骨頭斷了大半，內臟移位，血從嘴角不斷湧出。他知道自己活不過一炷香了。
但他的眼神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明。就像他的父親絕無神死前那樣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那些籠罩一生的執念、算計、恐懼全部褪去，只剩下最純粹的意識。
絕心同樣感覺到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。
像是一面鏡子。一面他一首用來審視自己、確認自己足夠聰明的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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