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這些人。
他們的眼睛充血，嘴唇乾裂起皮，身體在微微搖晃，隨時可能倒下。
他們己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。
秦霜的聲音平穩，不急不躁：“不錯。但你們己經太累了。後方人馬馬上就到。你們歇息片刻，正好可以給他們做嚮導，帶著他們去清剿殘敵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新來的人不熟悉地形。若是沒人指路，東瀛人再西處流竄，才是真正的耽誤戰機。”
“所以，現在去休息，這是命令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那股殺戮帶來的亢奮，在秦霜平靜而堅定的語氣中，一點一點消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連日奔波廝殺後排山倒海的疲憊。
為首那人張了張嘴，最終低下了頭：“……謝秦副幫主。”
手中的刀終於鬆了。
其餘人也紛紛放下武器，一個接一個走向旁邊的空地。
有人連刀都沒放下，攥著就那麼倒在地上。有人靠著糧車坐下，頭一歪便沒了聲息。
不到三息，鼾聲響起。
沉重，均勻。
那是精神和身體到達極限後的徹底墜落。
秦霜站在那片滿是屍體的窪地邊。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臉上。
他看著那些倒頭就睡計程車兵。
大哥說得對。再殺下去，這些人就不是戰士了。他們會變成跟東瀛人一樣的屠夫。那不是大哥要的。也不是這場仗打下來該留下的東西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傳令兵道：
“從現在起，你們歸我管，沒我的命令，不要再殺俘。”
與此同時。
不知何處。
一間破舊的石屋。遠離戰場。西周荒無人煙。唯有風聲嗚咽，如鬼哭。
屋內只有一座黑色的石爐。
爐中沒有尋常的火焰。只有一團灰濛濛的光，不亮不暗，不溫不熱。像是燃燒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。
無數極細且肉眼不可見的絲線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。穿過牆壁，穿過地面，穿過空氣。
它們的顏色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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