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層，是恭維冰面人。
第二層，是貶低無名。
第三層，是暗示這秘籍不值錢，不必在意。三層意思如三枚暗針，精準刺入不同的穴位。
破軍一首在旁邊聽著，此刻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訕訕開口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：“門主……這秘籍……能否……能否借弟子一觀？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本牛皮卷軸。那是他從小聽到大的名字，萬劍歸宗。
冰面人的氣息驟然一凜。
“你跟老夫要東西？”
聲音不大，可洞穴中的溫度彷彿一瞬間降了十度，光線都暗了幾分。
破軍渾身一僵，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。他連忙伏在地上，額頭觸地，聲音發顫：“弟子不敢！不敢！”
沉默。
三息。
漫長的三息。破軍的額頭貼著冰冷的石地，汗水從鬢角滑落，在地面匯成一小灘。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，咚、咚、咚，快得像擂鼓。
然後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冰面人仰頭大笑。笑聲在洞穴中迴盪，像是聽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。
“破軍啊破軍，虧你還是劍宗宗主的兒子。這副樣子，你爹看到了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。”
他隨手將秘籍扔了過去。
“拿去看！反正老夫也不稀罕。”
破軍如獲至寶。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本牛皮卷軸，捧在手裡像是捧著全天下最珍貴的東西。十指用力，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窘態，而是害怕它下一刻就會憑空消失。
冰面人的笑容卻收了。
語氣一轉，漫不經心中多了一絲冷意：“不過，你的任務可完成了？”
破軍的笑容僵住了。他低下頭，不敢看冰面人的眼睛。肩膀微微縮了起來，像一隻被主人提起後頸的犬。
“這次若不是老夫恰巧感應到你有危險。”
冰面人瞥了一眼絕心。
“恐怕你，還有你，都是無名的劍下亡魂了吧。”
破軍和絕心同時低頭。
“多謝門主救命之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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