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。皇城。
御膳房偏殿。
“啪。”
一隻青瓷茶盞摔在地上，碎成數片。碎瓷在青石地面上彈跳，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。
一個小宮女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蠢貨！”
尖利的聲音響徹偏殿。王公公揹著手，居高臨下地瞪著地上的宮女，那張白淨無須的臉扭曲成一副刻毒的模樣。
“本公公最喜歡的建窯盞！你賠得起嗎？嗯？”
小宮女額頭抵地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求公公饒命……”
“饒命？”
王公公嗤笑一聲，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瓷。
“跪在上面。”
宮女顫抖著將雙腿放了上去，很快，鋒利的邊緣割破了膝蓋和大腿，鮮血滴在青石上。但她咬住嘴唇，不敢出聲。
旁邊站著的幾名小太監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王公公看著宮女流血的雙腿，眼中閃過一絲滿足的神色。
他最享受的便是這種時刻。在比他更弱小的人面前，他就是天。這座皇宮裡，比他更弱小的人太多了。而比他更強大的人，只有至尊一個。
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。
“下次再毛手毛腳……”
他正要繼續訓斥。
忽然，後頸一涼。
一隻手，無聲無息地搭上了他的肩。
王公公渾身一僵。
那隻手冰冷，力道不大，但像是一條蛇纏上來，讓人從骨頭裡往外冒寒氣。
他猛地轉頭。
陰影中，一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絕心。
王公公的瞳孔驟縮。
那副剛才還頤指氣使的嘴臉瞬間消失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極致的卑微與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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