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丹陛之上的老天皇，卻彷彿在這一瞬間，老了數十歲。
完美一招被破的剎那，他那一身雄渾的修為，竟隨著心境的崩塌而急速衰退。
方才那淵渟嶽峙、君臨天下的皇者氣勢，此刻消散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一個佝僂蒼老、苟延殘喘的軀殼。
“完美一招……朕的完美一招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眼神渙散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崩潰的痴怔。
西十年。
他算計了一生，隱忍了一生，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絕無神、皇影、藤原、滿朝文武，乃至那遠在中原的風雲變幻，無一不在他的棋盤之上。他唯一引以為傲、視若生命的，便是這門“完美一招”的武學。
那是他自從從一位神秘老者啟發後，自認為是自己絕對的底牌。
可如今，連這最後的底牌，也被人當面撕得粉碎。
老天皇的身子晃了晃，幾乎要栽倒。
可他終究是東瀛的天皇。
在生命的最後關頭，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與尊嚴，讓他強撐著挺首了脊背。他扶著冰冷的丹陛，一點一點地站首了身體，不肯在這兩個中原人面前，露出半分狼狽與屈服。
他慘然一笑，渾濁的目光掃過蕭峰與步驚雲，聲音沙啞而虛弱。
“你們……以為戰勝了朕，就贏了麼？”
蕭峰負手而立，淡淡道：“少廢話。有什麼遺言，趁早說完。”
老天皇的嘴角，忽然勾露出一絲冷笑。那是一種棋子看穿了棋局，卻又無能為力的悲涼與譏誚。
“可惜，這盤棋……從一開始，就不是朕在下。”
“朕，絕無神，還有你們……都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子罷了。”
他的目光，緩緩投向遙遠的天際，那眼神深處，竟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。
“真正的那位……還在看著呢。你們掀翻了東瀛這張桌子……可桌子底下的東西……哼……”
話未說盡，老天皇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口鮮血再度湧出，將他後半句話盡數堵在了喉嚨裡。
蕭峰與步驚雲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。
絕心臨死前的提醒，老天皇此刻的遺言，竟隱隱對上了。
東瀛的背後，果然還藏著一個他們從未觸及的、更深的黑影。
就在此時。
老天皇忽然動了。
他那枯瘦如柴的右手猛然抬起，五指如鉤，竟朝著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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