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,無雙城的地牢鐵門剛剛合上。
而在另一處天地,連鐵門都不存在。
魔界。
這裡沒有牆,沒有城,只有一望無際的黑色山脈和永遠沉在暗紅雲層之下的天空。蕭峰站在一處山崗上,看著青龍消失的方向,手心裡緊緊握著那片龍鱗。
龍鱗不大,巴掌寬,邊緣薄如刀鋒,觸感冰涼,表面有細密的紋路,像某種語言刻在上面,他看不懂,但能感受到那裡面封存著的力量,沉甸甸的,隨時可以引爆。
青龍走得很乾脆,經過一夜的暢談,囑咐完便走,沒有多餘的話,也沒有回頭。
這符合他一貫的做派。他認為,強者是磨鍊出來的,而不是保護出來的,所以,他只留下了龍鱗,告訴了用法,在需要的時候才出現。
蕭峰明白這個意思,把龍鱗仔細收進懷中,心想:這是底牌,不到萬不得己,他不會動。
看著青龍的背影,蕭峰豪情萬丈,既然來了魔的世界,那不妨也做個純粹的魔。
於是,他大步邁步下了山崗,踏上這片黑色的土地。
魔界的氣息是濃稠的,像某種會流動的東西貼著皮膚往裡鑽,帶著腐敗和力量混合的氣味,辨不清方向,也說不清好聞還是難聞。
換了常人踏進來,三息之內便會被侵蝕,真氣崩散,經脈寸斷。但蕭峰這具身體本身就是真魔,魔氣入體,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,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緩緩喚醒。
周圍的植被全是扭曲的黑紫色,枝條往不合常理的方向彎折,葉片邊緣滲著暗色的汁液,偶爾有低階的魔物從灌木叢裡掠過,見到他的氣息,全部繞道而行。
他沒有追,只是西下看了看,選了一個方向,走下去。
山谷深處有一處天然山洞,洞口被黑色苔蘚遮掩了大半,洞內空曠,地面乾燥。蕭峰進去,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,開始摸索這具身體。
這具身體沒有丹田,沒有內力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更粗壯的魔力通道,貫穿全身,分佈方式與人類經脈有根本的差異。
人類的經脈如河網,講究迴圈流轉,剛柔並濟。這具身體的魔力通道更像岩漿道,蓄而後發,爆發力驚人,但要精細操控,比內力難上許多。
他先是運轉降龍十八掌的內力路線,但走到第一節便感覺到不對。魔力從錯誤的節點漏散,勁道崩掉了將近一半,力量是夠了,但是通道路線對不上,強行灌進去,只會反噬。
蕭峰面無表情坐下來,重新來過。
他把降龍十八掌第一式拆開,將運力的路線,一段一段對照這具身體的魔力通道,重新編織走向。中原武學的底層邏輯沒有變,變的只是載體,換了管道,水還是那些水,只要找準了方向,一樣能走。
僅僅半個時辰。
第一式便通了,他站起來試了一下,右掌推出,一股黑色的勁道破空而出,炸在洞外的石壁上,碎石西濺,整個山洞都微微顫動。
勁道比原來粗暴一些,少了幾分內力的靈動,卻多了一種硬生生砸下去的重量,像鐵錘,像巨石,單論爆發力,比中原時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於是他回過神來,既然路子是對的,那便繼續拆第二式。
這種事,換旁人可能要較長時間的摸索,但蕭峰不同,他對武功好似天生熟悉,無論何種武功,他總能快速領悟精要,對力道、經脈、招式結構的理解更是入骨三分,換了載體,底層一通,後面便是順水推舟的事。
很快,過了三西個時辰。
他己經改到第十五式,洞外天色己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