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洞口停住，沒有進來。
來者是一名女子，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，容貌極美。
肌膚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精緻得像一筆一筆刻出來的，雙眸明亮，唇色如櫻，偏偏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與她年紀完全不相稱的冷靜和城府，沒有半分少女的靈動，讓人看一眼便知道，這個女子絕非尋常人物。
她便是天門神母——駱仙。
駱仙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如碎玉落入銀盤，但每一個字都壓得極穩，不卑不亢：“啟稟主人，您之前吩咐留意的那些奇異事件，再次發生了。這次是一整個村子，三百餘口，全部死亡，和之前龍鱗鎮的情形極為相似，只是更加徹底，無一活口。”
冰面人依舊沒有睜眼。
淡藍色的真氣如薄霧般漫開，和冰壁融為一體，整座山洞像是凝固在某個永恆的冬天裡。
但駱仙察覺到了，那層薄霧微微波動了一下，極細微，像是冰面下的水忽然動了一絲。
帝釋天開口了，語氣依舊淡散，但卻多了一縷極淡的興味：
“特徵？”
駱仙繼續道：“屍體均無外傷，面色驚懼至極，心脈斷絕。”
冰面人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冰藍色的，像是兩顆嵌在冰壁深處的寶石，冷，亮，不含任何屬於人類的溫度。但此刻，那雙眼睛裡浮出了一絲真切的興趣，那是對棋局的興趣。
“嘖，那群老傢伙又出手了。”他語氣舒緩，像是在品一杯放了太久的老茶，慢慢嚐出了滋味，“有意思，有意思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那雙蒼白的手掌互相摩擦，發出細微的聲響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，又像是一個獵人在磨刀之前的小動作。
駱仙心中微微一動。
她追隨帝釋天多年，從未見過他對這類事件表現出如此明確的興趣。那些滅村、黑影、詭異死亡，以往不過是天門情報網中一筆不起眼的記錄，他看一眼便擱下了，連多問一句都不曾有過。
但今日不同。
她沒有多想，只等著他的下一步指示。
帝釋天沉吟片刻，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在盤算什麼。隨後開口道：
“派人出去，西處走走。若是遇到那些動手的傢伙，轉告他們一句話——就說老夫想和他們合作。”
駱仙微微一愣。
合作？
帝釋天很少用這個詞。
天門行事，要麼是收服，要麼是碾壓，要麼是暗中操控，很少有“合作”這一說。那些動手的傢伙，不管是什麼來歷，帝釋天竟然願意放下身段去談，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。
但她面上不露分毫，只抱拳應道：“是，主人。”
帝釋天擺了擺手，示意她退下。
駱仙躬身，轉身走出冰洞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洞外長長的甬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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