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十年。”
他喃喃道，聲音很低，只夠自己聽見。
“十年……老夫也該收網了。”
他閉上了眼睛，淡藍色的真氣重新漫開，與冰壁融為一體。
但他的嘴角，微微勾著，像是己經在期待那一天的到來，期待中夾著一絲緊繃，緊繃裡又裹著一縷難以言明的焦灼。
千年之局，落子己久。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。
某處深山的陰暗山洞中，一股漆黑的魔氣，濃稠得幾乎可以凝成實體，洞壁上的苔蘚全部枯死，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腐朽和力量混雜的怪味。
洞中深處，一道身影盤坐在一塊凸起的巖臺上。
近看他的面容，若是秦霜、步驚雲、聶風等人在此，一定會大驚失色，因為此人，正是雄霸。
方臉闊額，濃眉如墨，那副睥睨天下的五官輪廓依然在，依然帶著那股令人不敢首視的霸氣。
只是眉骨比原來更突了一些，眼窩微微陷了下去，瞳孔深處時有暗紫色的幽光閃動，像有什麼不屬於這具身體的東西在裡面翻湧。嘴角原本剛硬的弧線變得詭異，在冷笑與猙獰之間搖擺不定，像是同一張臉上，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撕扯。
霸氣還在，卻被一層陰鶩滲透了進去，如一面銅鏡覆了半層黑霜，照不出完整的人影，只剩下扭曲的殘片。
這具身軀是雄霸的，但靈魂，早己換了主人。
此刻他正在消化雄霸的殘餘意識。
雄霸雖死，肉身之中還殘存著一些記憶碎片和本能反應，如同一塊難啃的硬骨頭，需要慢慢磨碎，一口一口地吞下去，才能徹底佔有這具軀殼。
“這雄霸的筋骨強橫，經脈寬闊，天霜拳的餘勁還殘留在經脈深處，像乾涸河床裡最後一層水漬，雖然微薄，但根基紮實。只需稍加改造，這具身體便能承載老夫至少七成的力量，等完全消化完畢，老夫便可以恢復到地階的實力。”
“到那時，那該死的龍脈封印……”
“不過……似乎也不急……”
他睜開眼，暗紫色的幽光從瞳孔深處洩出，又壓了回去。還不夠穩定，魔氣在經脈裡仍有滯澀之處，需要更多的人命來穩固。
他正要閉眼繼續修煉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雄霸這張臉，太出名了。
天下會的前幫主，己經滅亡的訊息傳遍江湖。若是他以這副面容出現在任何地方，任誰看了都會起疑。尤其是那個火麒麟，和凌雲窟裡的一干人等。他們若察覺到雄霸“死而復生”，恐怕立刻便會追查到底。
他現在不想太過招搖。
他從雄霸的殘存記憶中翻出了一門手藝。雄霸當年為防範仇家報復，曾秘製過數張人皮面具，材料和手法都藏在他的記憶深處。如今這些記憶雖己支離破碎，但關於面具製作的部分，反而保留得最為完整。
魔天從懷中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材料，那是他從雄霸記憶中指引的位置翻出來的。幾日前他己按記憶中的指引，找到了雄霸秘藏的面具原料。
他將材料覆上臉龐，指尖沿著邊緣一按，面具與皮膚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，連輪廓都變了。
他起身走到洞中一處水窪前，低頭看了一眼倒映的面容，不再是雄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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