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，無雙城。
於嶽的院子。
於嶽的住所不大，三間正屋，帶個小院子，院裡有棵歪脖子棗樹，樹上還掛著幾顆乾癟的紅棗沒摘乾淨。
步驚雲和秦霜剛從龍鱗鎮回來，秦霜趕去正廳處理公務，步驚雲則被於嶽拽著，非要他留下來吃頓飯。
“步少俠，你這一陣子忙得腳不沾地，連頓正經飯都沒吃上吧？楚楚今天做了菜，來坐坐。”
於嶽說得理首氣壯，步驚雲本來想推辭，但看了一眼於嶽的眼神，那種老父親特有不容拒絕的眼神，便沒有再多說，跟著進了屋。
方桌上擺了西五個菜，一碗紅燒肉燉得軟爛，醬色濃郁，幾塊方肉在碗裡微微顫著，看著便紮實。一盤清炒時令蔬菜，翠綠翠綠的，還帶著點鍋氣。一碗魚湯，奶白色的湯麵上漂著幾片蔥花，熱氣還在冒。一碟涼拌蘿蔔絲，酸爽開胃。外加一盆白米飯，堆得冒尖。
楚楚坐在步驚雲對面，低著頭，筷子捏在手裡半天沒動，臉上的紅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。但她又忍不住，抬起眼偷偷看了步驚雲一眼。
他正在夾那塊紅燒肉，夾得很穩，送進嘴裡，嚼了幾下，沒有評價，又夾了第二塊。
“這個紅燒肉，我燉了兩個時辰呢。”
楚楚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語速很快，像是要趕緊把準備好的話全部倒出來，免得憋在心裡太久又忘了。
“先用大火收汁，再轉小火慢燉，中間還加了一勺黃酒去腥。我試了三次才做好的，前兩次要麼太鹹要麼太淡，第三次總算……”
步驚雲沒說話，只是又夾了一塊。
楚楚的眼睛亮了一點：“好吃嗎？”
步驚雲嚼著肉，看了她一眼，點了一下頭。
就這一下頭，楚楚的嘴角便翹了起來。她又接著說：“那個魚湯也是，魚是今天早上從城東集市買的鮮魚，我本來想做清蒸的，但是爹說燉湯更好，所以……”
步驚雲繼續吃，沒有評價，也沒有打斷。
但他吃了三碗飯。
楚楚心中一喜，步驚雲平時吃飯從來不超過一碗，今天吃了三碗。雖然嘴上什麼都不說，但那三碗飯本身就是答案。
於嶽坐在主位，自己的那份吃得很快，三兩口便扒完了，拿帕子擦了擦嘴。他看了步驚雲一眼，又看了楚楚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步驚雲忽然放下筷子，開口道：“前輩，趁著神醫再世華佗還在城中，不如給您的手臂再裝一個。手術的事，我可以去安排。”
於嶽用筷子朝他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“無妨，老夫這一隻手也用熟練了，做事都不耽誤。倒是你們——”
他看了看步驚雲，又看了看楚楚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今天天氣不錯，”於嶽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襬，最後留了一句：“你們好好聊吧，我吃完了。”
說完轉身出門，腳步不急不緩，把門帶上。那扇門合上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屋中只剩兩人。
楚楚攥著筷子，臉己經紅透了，低著頭，聲若蚊蚋：“步大哥……”
步驚雲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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