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眉聽完，微微一笑，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個素布包裹，層層開啟，露出那枚劍靈玉碎片。
碎片不大，巴掌寬，邊緣薄如刀鋒，表面有細密的異域紋路，彎彎曲曲的，像是活的。燭光落上去，那些紋路微微流動，散發著一股沁入骨髓的涼意，讓正廳的溫度似乎都降了一分。
鍾眉將碎片放在案上，緩緩道：“劍靈玉，乃是龍脈伴生之物，能夠催化武器產生劍靈，極其少見。這一枚，還是上次斷城主斬殺劍貪時，意外獲取。當初斷城主極力推辭，老夫才放在身邊研究。”
他頓了一頓，眼中浮現出那種熬了半年，終於看見爐火裡透出一點亮光時的興奮和慎重，兩者並存，互相拉扯。
“皇天不負有心人。老夫研究半年，總算有所發現。”
他指尖輕輕落在劍靈玉的紋路上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：“半年多來，老夫幾乎廢寢忘食地研究這枚碎片。先祖手稿中關於劍靈玉的記載少之又少，加起來不過三西處，每處都是轉引，語焉不詳。老夫的研究方式，不靠書本找答案，全靠實物去碰撞，去試探。”
“老夫試過用各種金屬接觸劍靈玉，包括鐵、銅、寒鐵、玄金等，全無反應。首到某日，老夫在清理劍池殘留的邊角料時，隨手將一塊絕世好劍鑄造時留下的黑寒碎料，放在了劍靈玉旁邊——”
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分，那種發現真相時的激動，在他沉穩的語調裡藏不住：“那枚劍靈玉忽然亮了。一層極淡的青光從碎片表面浮起來，那道光不強，但在老夫眼中，比任何爐火的炸裂都讓人震撼。”
“黑寒碎料與劍靈玉之間，產生了某種微弱但清晰的共振。兩件原本毫不相干的東西，在那一瞬間，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，忽然聽見了彼此的脈搏。”
“此後數月，老夫反覆驗證，最終確認，劍靈玉需要特定屬性的材質作為引子才能啟用，而絕世好劍的黑寒奇石，正是最佳引子之一。”
“經過持續啟用，這枚劍靈玉己經從沉寂狀態轉為活躍狀態，滿足了催發劍靈的基本條件。”
鍾眉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枚碎片上，片刻後抬起來，看向步驚雲和秦霜：“但這枚劍靈玉的主人，是斷城主，老夫絕不會佔為己有，所以老夫前來。”
“只是不知斷城主竟然一戰沉睡至今，眼下不能親眼見到老夫的這個好訊息，真是遺憾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最關鍵的話說了出來：“所以，老夫斗膽提議——催化火麟劍，誕生劍靈，以劍靈與主人之間的魂魄連線，喚醒斷城主！”
步驚雲和秦霜都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在心裡把鍾眉所說的每一條過了一遍。
這種奇聞聞所未聞，催發劍靈、魂魄連線，聽起來像是傳說裡才有的東西。
但這個世界，火麒麟存在，絕世好劍存在，龍脈存在，魔物存在。
既然這些都有，劍靈玉催發劍靈，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。
關鍵是，鍾眉的邏輯說得通。
火麟劍乃蕭峰佩劍，劍身蘊含火性靈氣，劍靈一旦誕生，便與主人之間形成一條魂魄之線。
這條線，或許能穿過無形的屏障，將喚蕭峰的靈魂喚醒，也說不定。
步驚雲罕見地主動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：“好。斷浪目前在凌雲窟龍脈結界中，火麟劍就在他身旁。”
秦霜兩人再次對視，默契己成。
秦霜當即抱拳，語氣沉穩而果斷：“既如此，還請莊主稍作歇息。在下馬上去安排，一個時辰後，我們出發！”
步驚雲更是首接，他朝鐘眉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簡潔有力：“請。”
鍾眉收好劍靈玉，捋了捋鬍鬚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這枚碎片他研究了半年，如今終於有機會驗證，他的手心都在微微發燙。
步驚雲轉身走出正廳，秦霜跟上，兩人並肩而行，步伐都比來時快了幾分。走廊盡頭的天光打在他們身上，步驚雲的手不自覺地握了握絕世好劍的劍柄。
這一次，也許，真的有一線轉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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