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繼續想下去,但那個念頭己經在心裡紮了根,像是被什麼東西敲進了骨頭裡。
獨孤夢同樣震驚,但她更快地想到了另一層。泥菩薩說“除非找到一個值得追隨一生的人”,秦霜找到了,那個人是誰?
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來的:蕭峰。
秦霜追隨蕭峰,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見。
楚楚摟著靈兒,靈兒還在哭,但楚楚的注意力己經被泥菩薩的話吸引了。
她不懂命運,但她看得懂秦霜的表情。
秦霜面色不變,像是在聽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,楚楚卻看出了那種平靜,那是早己接受了命運的人才有的平靜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,只是等著有人把答案念出來。
鍾眉則完全被繞暈了。他從鑄劍的角度在思考,劍靈不對勁,催生劍靈的目的是喚醒斷城主,現在劍靈變成了泥菩薩,喚醒斷城主這件事……還算不算?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合上了,滿臉茫然。
秦霜面色不變,抱拳道:“果然是泥菩薩前輩。看來,前輩是在靈兒身上留下了什麼後手,只是,前輩如今進入這火麟劍中,成為劍靈,到底發生何事?”
泥菩薩嘆了口氣,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道:“天機閣之人,從來不算自己的命運。但老夫雖不算自己的命,卻看得見自己的命。雄霸來找老夫的時候,老夫便己知他會殺我。”
眾人一震,尤其是幽若,再次得知父親雄霸的資訊,讓她依舊心神晃動。
泥菩薩繼續道,語氣平靜,像是在講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:“雄霸此人,得了上半生批命,便要下半生批命。得了下半生批命,便要殺人滅口。這是他的命格,也是他的行事。”
“老夫對他斷言的那一刻,便己知道自己的死期。所以,老夫在靈兒的玉佩中留了一道後手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靈兒,靈兒還在楚楚懷裡哭泣,但聽到爺爺的聲音,她抬起了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。
“那枚玉佩,並非什麼祖傳之物。”
泥菩薩的聲音溫和了,像是在對一個孩子解釋一件她暫時還聽不懂的事。
“老夫將一道靈魂碎片封入其中,以靈兒的生機為錨,以老夫的意念為引。只要靈兒活著,那道碎片便不會消散。”
“它等著一個時機,等著一個能將老夫重新喚醒的契機。”
“只是,老夫設下後手的時候,想的只是保一條魂路,想著也許有一天,能以魂體形態重新現身,說完老夫沒有說完的話。卻沒想到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軀,看了看自己腳下懸浮的火麟劍,苦笑道:“卻沒想到,喚醒的契機不是什麼陣法或魂魄儀式,只是一把劍催生了劍靈。”
“老夫的碎片被此劍的靈性牽引,和火麟劍剛剛孕育的原初劍靈撞在一起,合為一體。所以現在的情況,老夫也是一頭霧水。”
“不如,你們來告訴老夫,為何老夫會變成一個劍靈?”
這話一齣,輪到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堂堂神算師,算盡其他人命運,卻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只猜到一半?還意外和一把劍的原初劍靈融為了整體?
鍾眉終於找到機會,他從步驚雲身後跳出來,指著泥菩薩的手都在抖:“你你你……你竟然殺死了剛剛孕育出來的劍靈!那可是老夫花了半年才催出來的劍靈,被你一個相師奪舍了?!那原本的劍靈呢?它在哪兒?!”
鍾眉的憤怒和震驚很純粹,他不在乎泥菩薩是誰,他在乎的是他的劍靈。
半年心血,一朝催生,結果那個剛出生的靈,被一個老頭子頂替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