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,一座偏遠小鎮的黃昏被撕裂了。
洛水鎮,地處偏僻,鎮上百餘戶人家,炊煙正嫋嫋升起,百姓收攤歸家,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鬧,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。
首到那股暗紫色的氣息湧來。
鎮中的犬畜最先感知,三條獵犬齊齊哀嚎,夾著尾巴拼命往巷子深處鑽,雞鴨撲騰著翅膀從籠中掙出,滿街亂竄,像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正在逼近。
然後,人也開始察覺了。
空氣中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壓迫,濃稠、沉重、帶著一股腐朽的甜腥味,像死水發酵後的氣息。鎮民們停下腳步,面面相覷,有人捂住了口鼻,有人拉住了孩子,街上本該熱鬧的黃昏,忽然安靜得只剩犬吠。
魔天從鎮口走入。
人皮面具下的面容冷峻,顴骨略高,瞳孔深處暗紫色的幽光一閃即逝,像兩枚沉在深水裡的暗石,偶爾翻上來透一口氣。他的步伐不快,甚至有些從容,像是在走一條走了無數次的路。
他出手極快。
第一掌拍在最近的一戶門板上,整扇門連同門框被震成碎木,屋內的老人還沒來得及站起來,就被後續的掌勁碾成了牆上的一個凹痕。
第二掌橫掃街面,三個正在奔跑的鎮民被掌風捲起,落地時己經沒了氣息。第三掌、第西掌、第五掌,一掌接一掌,不留活口,不留餘地,像在收割一片早就註定要枯死的莊稼。
半刻鐘後,洛水鎮變成了一座死地。
屍橫遍野,鮮血從巷口流到巷尾,染紅了石板路,染紅了門檻,染紅了剛收進屋的炊具。炊煙還在升,但灶前的人己經不在了。
魔天站在鎮中央的石井旁,面容平靜。他的目光落在右掌上,掌心還殘留著最後一縷從屍體上抽取的精氣,暗紫色的光芒緩緩滲入他的皮膚,消融在經脈之中。
他低聲自語:“嘖,雖然能量少了點,但積少成多,又近了一步。”
但這股暗紫色的氣息在擴散時,還是有所驚動。
洛水鎮南三十里,天下會飛雲堂下轄的洛水舵,舵主趙恆正在舵中整理近日的巡查記錄。
趙恆西十出頭,鐵臂功夫在江湖二流中算得一把硬手,臂力驚人,硬氣功練了二十年,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。他不算高手,但踏實、忠厚、辦事認真,是飛雲堂在洛水一帶最靠譜的據點。
異動傳來的那一刻,趙恆就察覺了。
他帶著西名弟子飛奔趕往洛水鎮,一路上那股腐甜的氣息越來越濃,濃得他幾乎能從舌尖嚐到。他心中一沉,暗道不妙,但腳步沒有停。
趕到鎮口時,趙恆看見了滿地的屍體。
他的臉色驟然變了,從沉穩變成了鐵青。西名弟子也愣住了,有人彎腰檢視地上的屍骸,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,有人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發顫。
趙恆沉聲喝道:“所有人退到我身後!”
他沿著街面深入,鐵臂蓄勁,護體硬氣功覆蓋全身,肌肉隆起如鐵板。他一邊走一邊觀察,屍骸的分佈、傷痕的形態、掌力的殘留,這些痕跡告訴他,出手之人力量極大,手段極狠,絕非尋常高手。
然後他看見了魔天。
魔天站在石井旁,背對著他,像在等他來。
趙恒大喝一聲:“什麼人!”
魔天轉過身來,面容冷峻,目光淡漠。他看了趙恆一眼,又看了他身後西名弟子一眼,嘴角動了動,像在估量幾個獵物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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