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額角滲出冷汗,有人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那段被壓制的日子,他們記得太清楚——那種連呼吸都要看人臉色的屈辱,沒人想再嘗一次。
終於,一名老香主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,抱拳道:“霜堂主放心!我等定當竭盡全力,絕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
“欸,現在是副幫主了。”
旁邊一人低聲提醒,隨即也起身,鄭重抱拳。
“屬下願效死命!”
其餘人紛紛起身,齊聲應和,聲音整齊,比方才的喧鬧更顯肅然,也更顯敬畏。
秦霜這才微微頷首,抬手示意眾人落座:“嗯。你們都是我的心腹,有我在,自然不會讓你們吃虧。但——”
他語氣一沉。
“接下來,你們要立刻接手風雲兩堂,整頓人手,肅清異己,令行禁止,不得拖延。我要的是結果,不是承諾。聽懂了嗎?”
“是!”
“明白!”
眾人齊聲應下,聲音低沉卻有力。隨即陸續起身,抱拳告退,腳步輕而快,顯然己迫不及待去落實命令。
門扉合上,內堂重歸寂靜。
秦霜獨坐良久,未動分毫。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,指尖緩緩摩挲著扶手上的雕紋,心中將方才一幕反覆推演。
這一步,他走得很穩——先給利,再示危,最後給保,三步連環,環環相扣。人心易動,但利益與恐懼最能定人心。今日這番安排,既給了甜頭,也敲了警鐘,從此這些人,至少會是一條繩上的夥伴。
他在天下會沉浮多年,這套手段早己爐火純青。只是這一次,賭得更大,給得也更多。
他緩緩起身,拿起桌角那盞青銅燈,燈焰在玻璃罩中輕輕搖曳,映出他冷峻的側臉。他提燈而出,步履沉穩,首奔天下第一樓。
天下第一樓,高聳入雲,平日裡少有人跡。雄霸在時,此地為禁地,非召不得入。
如今雄霸失蹤,樓中空寂如墓,連守衛都撤了。秦霜推門而入,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,一聲一聲,彷彿敲在人心上。
他緩步前行,目光掃過兩旁巨柱。柱上貼著燙金對聯,字跡狂放,力透紙背:
“九霄龍吟驚天變,浪起風雲淺水遊。”
那是雄霸親筆所書,金光熠熠,氣勢逼人,彷彿仍帶著當年一統江湖的霸氣。
秦霜仰頭望著,嘴角微微一扯,低語道:“師父,你縱橫半生,終究還是沒能跳出這局。命數如刀,割斷了你的霸業,也割開了這天下會。”
他輕嘆一聲,隨即收斂心神,提燈走向書案。
他先從左側書架開始,一本一本地取下書籍,翻動書頁,抖了抖,確認無夾層,再原樣放回。動作極慢,卻極準,連書脊的朝向都分毫不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