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神色一凜，立即將天刃刀遞出：“大師識得此刀？”
鍾眉放下典籍，雙手接過，動作與此前鑑賞火麟劍如出一轍——掌心託刀，閉目感應，片刻後睜眼，指尖輕撫刀身，從刀尖至刀柄，細細端詳。
陽光下，刀身紫金流轉，隱隱泛出血光。
他眉頭越皺越緊，隨即低聲道：“老朽雖專精鑄劍，但兵刃之道，一通百通。此刀形制，看起來極似東瀛一脈的風格。”
“東瀛？”蕭峰眼神一冷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大師可確定？”
聶風立於旁側，聞言心頭一緊，目光死死鎖住刀身。
絕無神、冰面具、黑衣人……這些名字在他腦中飛速盤旋。
這把刀，正是那黑衣人所留，而如今，竟與東瀛牽連？
他沉默不語，卻己將局勢看得分明——一個絕無神己足以攪動中原風雲，若東瀛另有勢力潛入，那這盤棋，便不只是恩怨情仇，而是國仇家恨。
鍾眉將刀翻轉，指向刀背一道細紋：“斷城主請看，這把刀通身以紫金鑄造。紫金這種材料，硬度極佳，但性質過剛，中原流派鑄造武器，通常會加入玄鐵中和，否則刀身過剛，遇上同等硬度的碰撞，容易崩斷，這是鑄造的常識，中原各派無不遵循。”
“可此刀——未加一毫玄鐵，全憑紫金淬鍊。這不合常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但東瀛不同。據古籍記載，東瀛某地有巨大紫金礦脈，資源豐沛，曾興一時‘純紫金’鑄造風潮。此刀形制、紋路，皆與東瀛古籍所載極為相似。”
蕭峰凝視刀身，久久不語。
鍾眉把刀放平，目光落在刀身上那道若有若無的紋路上，又以指節輕敲刀面，發出清脆迴響：“但斷城主，聶少俠，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，這把通體紫金的刀，刀身極為穩固，沒有過剛易折的跡象，這就是問題所在了。“
“只因——刀身內部，刻有陣法。”
“陣法？”聶風低問。
“正是。”鍾眉沉聲道，“這把刀，刀身內部刻有陣法，陣法運轉，提供了一股中和之力，恰好補足了通體紫金過剛的弱點，使得刀身的穩固性大幅提升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，此陣能持續吸納使用者的內力與殺意，化為兇戾之氣，封存刀中。每出一刀，便有一分力被刀吸走，戾氣越積越重。”
“這就是為何斷城主使用時，會感到心血沸騰——那不是刀的重量，是刀裡頭積累的那些東西，在向外滲。”
“久而久之，使用者心神受擾，殺意沸騰，終將淪為刀之傀儡。”
他抬眼，神色凝重：“東瀛某些流派，擅以秘法在兵刃上刻畫陣法，賦予其詭異之力。此刀紋路，與古籍所載東瀛‘血祭陣’極為相似。因此老朽斷言——此刀，極可能出自東瀛，且由精通陣法的鑄師加持，非尋常兇器。”
蕭峰與聶風對視一眼，目光交匯，無聲勝有聲。
那眼神里，有默契，有警惕，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凝重——彷彿兩人同時觸到了某根深埋的線索，只差一點，便能撕開迷霧。
聶風先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大哥，你想到了什麼？”
蕭峰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天刃刀的刀鞘，彷彿在感受那股潛藏的兇戾之氣。
他將幾件事在心中緩緩串聯：這把刀，東瀛鑄造，內藏陣法，由黑衣人攜帶而出；那場大戰中，三名神秘人以詭異陣法壓制聶風與步驚雲，其氣機運轉，與刀中陣法竟有幾分神似；而絕無神，亦來自東瀛，滅彌隱寺，圖謀中原，手段狠辣，卻未必是唯一勢力。
三線並行，卻指向同一源頭——東瀛。
他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三弟，你可還記得，昨日與雄霸一戰時，那三個突然出現之人？他們所用的陣法，你還有印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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