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卻己將這番話牢牢記下，鄭重抱拳：“大師高見，一語點破玄機，多謝解惑。”
鍾眉將天刃刀歸還，神色凝重：“斷城主，此刀兇戾之氣己深，使用時務必心神穩固。若心緒不寧，極易被刀中戾氣反噬，輕則走火入魔，重則淪為殺戮傀儡。切記，切記。若想徹底參透其陣法之秘，恐怕……唯有親赴東瀛，方能找到答案。”
蕭峰接過刀，緩緩收入鞘中，語氣沉穩：“多謝大師提點，此事我必謹記於心。”
隨即，他似想起什麼，又問，“對了，大師可是有了火麒麟的線索？”
鍾眉一拍額頭，恍然道：“險些誤了正事！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冊泛黃古籍，翻至一頁，遞向蕭峰：“老朽翻遍拜劍山莊典籍，終尋得數段記載，你且看看。”
蕭峰接過，目光掃過紙上字跡——墨色斑駁，筆鋒蒼勁，顯然年代久遠：
“某年某月，樂山大澤水患，兇獸火麒麟隨水患出沒，行至中州邊境。所過之處，烈火漫天，山林俱焚，濃煙蔽日，延綿數十里。周遭七村皆受波及，屋舍盡成焦灰，田野黑如炭色，死傷者眾，難以計數。”
“莊內先祖遣弟子趕赴查探，餘火三日未絕。倖存村民皆言，火麒麟行跡如風，忽東忽西，毫無規律，不可預測，亦不可阻攔。先祖留記：此獸兇性難測，非尋常武力可御，望後人引以為戒。”
蕭峰把這段記錄從頭看到尾，沒有立刻說話，把這份記載和他心裡那個疑問重新放在一起，慢慢對比。
“兇性難測，行跡如風，毫無規律，所過之處生靈塗炭……”
他把這份舊錄摺好，放在手邊，抬頭看向鍾眉，問：“大師，這份記載，是哪一年所留？當時還有沒有其他的記錄？“
鍾眉思索片刻：“約莫百年前，出自拜劍山莊第一代莊主傲日親筆。應還有後續記載，只是老朽尚未翻完，明日再細查。”
蕭峰點頭，將紙頁收好，目光投向院中尚未散盡的白霧，陷入沉思。
聶風立於旁側，忽然渾身一震，低聲道：“大哥……莊主，這個時間……似乎正是先祖聶英，動身尋找火麒麟的前後。”
說完，他就沉默下去了，沒有再多說，眼神低下去，在心裡把這個時間點和他知道的那些事重疊在一起，越重越多，越多越理不清，最後就停在那裡，沒想出什麼來。
蕭峰沉默，將舊錄一頁頁翻過，又見數條類似記載，皆述火麒麟出沒、焚村毀林之事。唯有一條，時間與前次相隔約五十年，其餘皆無明確紀年。
他將數字記下，合上冊子，遞還鍾眉：“多謝大師。我己心中有數，近日便打算再赴凌雲窟，一探究竟。”
“萬萬不可！”鍾眉臉色驟變，上前一步，“火麒麟性烈如火，兇性難馴，尋常武者入內，頃刻化為灰燼！此事急不得，斷不可貿然行事！”
蕭峰擺手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：“大師放心，在下絕不會貿然行動，只是去查一查，不會硬闖。”
他說話時，目光堅定，無悲無喜，彷彿己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鍾眉望著他，又看了看聶風，終是長嘆一聲：“既如此，老朽不再多言。”
他抱起舊籍，轉身欲去，行至廊下，卻又駐足，回頭深深看了蕭峰一眼，那眼神里，有擔憂，有敬重，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預感——彷彿這一去，江湖將再無寧日。
“若有需要，隨時來尋我。”
他低聲留下一句，身影漸遠，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院中，唯餘風聲、霧氣，與兩柄刀的寒光。
蕭峰立於霧中，手按天刃刀，目光如炬。聶風立於其側，雪飲刀在鞘中輕顫，似有共鳴。
聶風望著蕭峰，眼中仍有未盡的戰意與思索，片刻後，他緩緩開口：“大哥，這次去凌雲窟，我也要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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