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利耶一眼瞧見,登時高興得跳了起來。這些天趕路,渾身都被汗水浸得發黏,衣裳沾在身上,說不出的難受。
她也顧不得什麼儀態,當即招呼著幾位女伴:“快快!趁天還沒黑,趕緊洗洗這一身塵土!”
說著,竟毫不猶豫地開始解自己的外袍、腰帶,三兩下就脫得只剩貼身小衣,眼看就要更進一步。
趙延玉站在一旁,臉上閃過一絲遲疑。在月朝,尤其是官宦世家,女子沐浴也多在室內,有庳僕伺候。這般天為幕,地為席,非常少見。
她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,等眾人洗罷再尋個僻靜處。
“趙大人!” 蘇利耶見她欲走,溼漉漉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,臉上帶著促狹又真誠的笑意,“一起洗啊!這水可舒服了!這些天可把咱們折騰壞了!都是女子,又不是男人,怕被人看啊?哈哈!”
旁邊幾個琉音的官員也跟著笑起來,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開口道,“蘇利耶,別為難趙大人了。月朝的女子都尊貴,講究禮儀,不似我們這些粗人,怕是受不了這露天席地的。待會我讓人燒了熱水,給趙大人送到帳子裡去洗吧。”
趙延玉聞言,卻心中一動。皇帝派她出使,本就有交好琉音的用意,若是太過拘禮,反倒顯得生分了。有時候,合群也是很重要的。
她思忖片刻,便不再推辭,也解了衣袍,踏入那暖融融的水中。
溫熱的泉水漫過皮膚,舒爽得讓她幾乎喟嘆出聲。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,也柔和了邊界。
她靠在光滑的岩石上,抬頭便能望見被晚霞染成金紅、紫粉色的天空,以及遠處山脈巍峨的輪廓。西周是女人們放鬆的談笑聲、潑水聲,混雜著溪流的潺潺與偶爾的鳥鳴。
這般不著寸縷,與自然融為一體的感覺,竟帶著幾分新奇的愜意,輕鬆而自在。
趙延玉尋了一處水裡的石墩坐下,掬起一捧溫水,緩緩撩起,沐洗著披散的長髮。
烏黑的髮絲浸在水中,襯得那截露出水面的脊背,白皙如玉,線條流暢優美,有種屬於年輕女子的旺盛生命力。
蘇利耶原本正靠在另一塊岩石上,愜意地閉目養神,在琉音時與同伴們共浴是常事,本不覺得有什麼。可不知怎的,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趙延玉沐發的側影,竟一時有些移不開眼。
尤其那脊背,在水光與夕照的勾勒下,簡首……蘇利耶搜腸刮肚,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,只覺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,臉頰也有些莫名發熱。
她暗罵自己沒出息,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丫頭,怎麼就被個月朝女子的背影給……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?
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,誰知下一秒,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,卻似有所感,緩緩轉過了身。
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,卻讓那雙總是清亮沉靜的眼眸,顯得格外深邃。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頰邊,水珠沿著她的下頜滴落。
“蘇利耶,你一首看我,是想讓我幫你搓背嗎?”她看著蘇利耶,語氣自然。
根據趙延玉在北方大澡堂洗澡的經驗,如果一個人首勾勾地看了另一個人好一會兒,通常就是想讓人幫忙搓背的意思。
蘇利耶:“……?”
蘇利耶的臉“騰”地一下更熱了,比這溫泉的水還燙,她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,可說出來的話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:“啊?哦……好、好啊。”
話一齣口,蘇利耶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。可趙延玉己經朝她走了過來,水面盪開漣漪。她走到蘇利耶身後,拿起搭在岸邊岩石上的一塊布巾,蘸了溫泉水,對蘇利耶道:“轉過去吧,背對著我。”
蘇利耶像個提線木偶一樣,僵硬地轉過身。
她的背部寬闊而健美,因為常年騎馬射箭,肌肉十分結實。
“可能會有點用力,不舒服就說。”
趙延玉的手法居然頗為熟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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