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李穠輕輕嘆了口氣,看向趙延玉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:“幸好這次沒出什麼大岔子,不然……”
“若真是你被當場撞見與那男子……哪怕你是中了招,說出去也不好聽。醉酒誤事,在行宮幸了宮男,這名聲一旦沾上,便是汙點。陛下即便不重罰,心中也會存了芥蒂。”
“你這倒黴孩子,怎麼總是撞上這等無妄之災?上次西廂記風波也是……難道真是天忮英才,專找你麻煩?”
趙延玉見她擔憂,反而笑嘻嘻地湊近了些:“師傅莫憂,徒兒這不是逢凶化吉了嘛。巧得遇貴人,化險為夷。師傅您就是我的貴人,總能時時刻刻點醒著我。”
李穠被她這憊懶模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,伸指虛點了點她額頭:“你啊你!心是真大!但此事絕非玩笑。”
她斂了笑容,正色道:“延玉,你需謹記,帝王的寵信,看似榮寵無限,實則根基在於兩點——有用與無害。你能為陛下分憂,辦實事,這便是有用;你安分守己,不結黨營私,不覬覦不該得的,這便是無害。”
“可一旦你捲入儲位之爭,站了隊,你的有用在陛下眼中,就可能變成了對某一皇子的有用,是替她鋪路壯勢,而你的無害則頃刻蕩然無存。帝心難測,猜忌一起,昔日再多的功勞苦勞,都可能化為烏有。”
“……參與儲位之爭,成了,是從龍之功,或可權傾一時,敗了,便是萬劫不復,株連九族。
你如今己得陛下青眼,聖眷正濃,參與這等爭鬥,得不償失。保持中立,超然於外,才是最穩妥的立身之道。”
趙延玉聽得神色凜然,躬身道:“師傅教誨,徒兒謹記。只是……樹欲靜而風不止。身處朝堂,尤其得了些虛名,想完全置身事外,恐怕不易。此次便是無端被捲入。
敢問師傅,徒兒具體該如何行事,方能遠離這漩渦?”
李穠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尋求外放,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。”
“外放?” 趙延玉微怔。
“不錯。” 李穠點頭,“一來,可暫時遠離京城爭鬥,避其鋒芒。二來,外放地方,主政一方,才是真正歷練人,出政績的所在。治理河工、興修水利、整頓吏治、發展民生……踏踏實實做出幾件利國利民之事,你的底子才能更紮實,羽翼才能更豐滿。進可攻退可守,為自己增加最實在的籌碼……”
她看著趙延玉若有所思的神情,繼續道:“此事不急在一時,需尋個恰當的時機。最好是因勢利導,讓陛下覺得外放你是人盡其才而非你主動避禍。為師在朝中尚有幾分薄面,也會幫你留意籌劃。”
趙延玉心中豁然開朗。“多謝師傅,師傅之恩,延玉銘記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你是個有悟性的,只是有時過於順遂,少了些警惕。經此一事,望你能更沉穩些。至於外調之事……且容為師與你慢慢計議。你且安心當差,謹言慎行,靜待時機。”
…
再後來,一切似乎重回正軌,但趙延玉冷眼旁觀,許多事卻看得更加分明。
蕭賢雖未因那日之事受明面上的責罰,但接下來的日子裡,皇帝對她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。
幾次朝會上,蕭賢的提議都被皇帝駁回,甚至因為一些小錯被當眾斥責,甚至有兩次被罰跪於殿外反省。原先那股隱隱壓過諸皇子的風頭勁,悄然收斂了許多。這多少算替趙延玉出了口暗氣。
皇帝待趙延玉,則顯出一種更不言明的迴護。
賞賜流水般送入趙府,理由都找得尋常。
差事辦得好,話本寫得好,甚至陪她下棋贏了。
天知道趙延玉其實是個破棋簍子,皇帝每次都要想方設法輸給她,著實不易。
偶爾召她入宮,也不多言政事,只讓她陪著對弈、品茶、說些閒話。那份好,不再似從前張揚,更像春雨潤物,綿密無聲。
明瞭聖心,趙延玉行事越發謹慎低調。只埋頭辦好分內差事。倒是在庭前玉樹這個身份上,她熱情越發高漲,寫作不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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