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城裡的錢家,是數一數二的富戶。
錢家小公子錢沐,今年剛滿十西,自幼被家裡人寵著,最愛聽些海外奇談。近日聽說家裡有艘貨船要往南洋去,她心裡便像有小貓爪子撓似的。
那天晚飯時,她裝作不經意地問:“娘,南洋是不是真有會唱歌的魚,和房子那麼大的龜?”
錢家主呷了口酒,笑斥道:“盡聽些胡說。海上風浪大,不是玩的地方。”
父親也忙往她碗裡夾菜:“我的兒,你可莫動那出海的心思,仔細嚇著爹。”
錢沐嘴上應著,心裡念頭卻更熱切了。
幾天後的清晨,她換了身粗布衣裳,收拾好行囊,對侍從只說去私塾聽早課,便溜出了門。
碼頭上人聲嘈雜,自家那艘福順號正忙著最後裝貨。她趁亂混在扛米包的短工裡上了船,躲進了底艙一堆空木箱後面。
船開了。聽著艙外水聲、號子聲,她捂著嘴,掩飾竊笑,既緊張又得意。
餓了就啃幾口乾糧,渴了尋機偷點淡水,竟也過了兩天。到了第二日夜裡,她實在憋悶得慌,想著夜深人靜,便悄悄摸出來透氣,順道去後廚碰碰運氣。
剛摸到灶間門口,就聽見裡面兩個值夜的夥計在低聲說話。
“……你說奇不奇,東家那寶貝疙瘩,聽說不見了,滿城找呢。”
“可不是,金尊玉貴的,能跑哪兒去?總不會……上咱們船了吧?我前兒恍惚看見個半大身影,有點像……”
“噓!莫亂講!這話也是能混說的?”
錢沐心裡咯噔一下,慌忙退回藏身處。
次日午後,貨船正航行在茫茫海上,側後方忽然追上來幾艘帆船。
船上水手起初還當是尋常船隻,待看清來船既無旗號,船上人又持著明晃晃的刀斧、鉤索,才慌了神。
“是海匪!海匪來了!”驚叫聲西起。
匪船很快靠攏,搭上跳板,數十個精悍女子呼喝著跳過來,迅速控制了甲板。
為首的是個面色微黑的女子,臉正中有一道長疤橫貫,更顯得凌厲逼人。
“都老實點!把值錢的貨色都搬到這邊來!”
匪徒們開始驅趕水手,搬運貨物。就在這時,一個平日不大起眼的水手,趁亂挪到那女子身邊,低語了幾句,手指暗暗指向底艙方向。
程海煞濃眉一挑,臉上掠過一絲詫異,隨即咧嘴笑了:“哦?還有這等好事?姐妹們,下去兩個人,把底艙給我仔細搜搜!”
錢沐蜷縮在木箱後,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,嚇得渾身發抖。很快,她被揪了出來,拖到甲板上。
程海煞走到她跟前,捏起她的下巴,迫她抬起頭。
“細皮嫩肉,果然不是幹粗活的。”她上下打量著錢沐,“小丫頭,你姓錢,對不對?”
錢沐牙齒打顫,說不出話,只能點頭。
旁邊一個匪徒叫道:“大姐,真是條大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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