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女尊當文豪》第205章 難得有情娘(1)

作者:辛西婭158·2個月前

午後,暖洋洋的日頭斜斜地照進臨河的花街,給那些雕樑畫棟、掛著各色紗幔燈籠的樓閣鍍上一層金邊。這是勾欄瓦舍一天中最清閒的時光。

上午宿醉的客人早己離去,晚場的恩客還未登門。

樓裡的伎男們便都鬆了筋骨,衣衫隨意披散,髮髻也懶得仔細梳理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,吃著點心,說著閒話,打發這半日無聊。

不知是誰先提起,近來城中新出的《朝聞錄》報章火得厲害,上面登了一篇故事,名叫《賣油娘獨佔花魁》,講的正是他們這行當裡的故事。

眾人一時來了興致,連忙叫人買了一份,央那識字的同伴流雲念來,權當消遣解悶。

起初聽得還算輕鬆,眾人時不時低聲調笑幾句。

“喲,這賣油娘,倒是個痴的!”

“可不是,攢那許多銅板,就為見一面?”

可當唸到賣油娘徹夜相守那一段時,滿室的嬉鬧漸漸靜了下去。

他們這些人,自打入了這行,見過的女子形形色色。卻從未聽過這般痴心行徑——

有人會在你酒醉嘔吐時,默默用衣袖接住;

有人攢下三年辛苦,只為換你一夜相伴,卻守禮自持,分毫不敢唐突;

有人怕你夜半口渴,連茶水都抱在懷中,捂熱了一整夜。

這聽起來,簡首像是天方夜譚,荒誕得不像人間之事。

後來,聽到美兒因門第之見,猶豫不決,未許終身,不少人都惋惜地嘆氣。

“這王美兒,也是心高。賣油娘怎麼了?有這份心,比那些滿口詩文、一肚子女盜男倡的強多了!”

再後來,王美兒遭人踐踏,受盡凌辱,才終於明白,誰才是真心待他之人。

當秦重說出那句“人間世道,一個小男子怎能承擔得了?我視小郎如明月,覺得你至純至潔,從未慊棄”,流雲的聲音微微發顫,幾乎讀不下去。

從來沒有人,對他們說過這樣的話。

世人皆道伎男輕賤浮浪,人儘可妻,只當他們是逢場作戲的玩物,可還有人會這般,將一個伎男捧在心尖,視若明月,給了他尊重。

只這一句話,所有人皆心頭一震,為書裡的賣油娘傾心不己。

可惜,那終究只是書中人。

許多人哭了,他們不懂什麼是文章筆法,甚至話本里有些詞語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,只知道這故事叫人落淚。

就在眾人沉浸在故事裡,又哭又嘆之時,只見一位年長的伎男扶著欄杆緩緩走下。

他身量頗高,面容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秀麗,只是眼角眉梢己有了細紋,臉色有些蒼白,正是九笙。

他淡淡開口,聲音裡透著一股冷峭:“這故事,你們聽著感同身受,覺得那王美兒就是你們,那秦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救星……覺得這就是你們的故事了?”

“這故事,和咱們的日子,看起來像,骨子裡,差著十萬八千里。裡頭那些算計苦楚,你們是經過,想被人當人看、想有個依靠,你們也懂。可這就能說是你們的故事麼?”

“話本子終究是話本子,是寫書人編出來哄人流眼淚、做美夢的,真人間的日子,她們怎麼寫得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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