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官府衙門外,忽然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,撲倒在石階前嚎啕大哭。
口口聲聲哭訴趙延玉在湖州賑災時,假借清丈田畝、安置災民之名,強佔了他家僅有的幾畝薄田。
“可憐我家中孤兒寡父,沒個女人主事,就被這般欺負啊——”他聲淚俱下,引來不少百姓駐足圍觀。
可湖州百姓不同別處,今歲洪災之中,受過趙延玉賑災活命之恩,早己將其視作青天,豈會輕信這等讒言?
彼時,曾被趙延玉從洪水中救起、又派人送醫救治的婦人劉氏,挺身而出,指著那鬧事之人厲聲駁斥:“趙大人在湖州,是貪官嗎?”
“她一心為了百姓,開倉放糧、疏通河道、安置流民,自己跟我們一樣泡在泥水裡!當真是菩薩轉世!
我這條命,就是趙大人從水裡撈上來的!這樣好的官,她會貪那幾畝地?她會害我們?這人分明是誣告!是有人指使他來害趙大人的!”
劉氏在湖州災民中頗有人緣,她這一番話立刻引起了共鳴。不少湖州百姓紛紛出聲。
“劉嬸子說得對!趙大人是清官!是好官!”
“放你爹的屁!趙大人要是貪官,那天底下就沒清官了!”
“把這亂嚼舌根的長舌夫抓起來!”
群情激憤,那告狀的男子見勢不妙,慌忙扒開人群,灰溜溜逃竄而去。
後來,一首留意民間風向的儲青得知此事,當即撰文,將此事前因後果刊載於《朝聞錄》,文章一齣,傳閱甚廣。原先那些影影綽綽的流言,如同晨霧見日,頃刻消散大半。縱使還有幾句陰溝裡的嘀咕,也再無人肯信。
民間輿論,徹底倒向了趙延玉這邊。
而她這邊,追查也己有眉目,鎖定了目標。
……
尹府
楊氏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撂在案上。
先前他暗中遣人散佈流言、又尋人在湖州衙前鬧事,本想著縱使扳不倒趙延玉,也要讓她沾一身腥。卻不料趙延玉深得民心,民間輿情竟徹底倒向她。
楊氏冷冷一笑。他妻主尹薔至今還在大牢裡關著,說不準哪日就丟了性命,每念及此,便如萬蟻噬心。他無論如何都要替妻主報復回來。
一計不成,他並未善罷甘休——想到在京中任御史的姐姐楊真,楊氏立即修書送去。
三日後,早朝之上。
楊真果然出列,手持朝笏,朗聲上奏:“陛下,臣聞兩江巡撫趙延玉,近年權勢日盛,家財頗豐,恐有貪墨瀆職之慊!”
“為證趙大人清白,亦堵天下悠悠之口,懇請陛下下旨徹查,以正視聽!”
御座之上,蕭華眉頭微蹙。她自然不信趙延玉會貪汙。趙延玉是什麼樣的人,她再清楚不過。況且湖州之事,趙延玉處置得當,災情得以控制,民心迅速穩定,功績斐然。
但朝堂之事,從無絕對黑白。
她抬起眼,視線緩緩掃過丹陛之下躬身屏息的眾臣,最後落在楊真身上,那目光平靜無波,卻讓躬身低頭的楊真感到背脊無端泛起一絲寒意。
良久,皇帝緩緩開口:“楊愛卿所奏,朕己知曉。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。為免物議,以示公正……”
”。陳朕向面當,職述京回,程啟日即,玉延趙巡江兩旨傳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