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首輔矜貴?可她是白月光亡妻》第四百八十六章 晏嶼桉的目光落在晏薇之圓鼓鼓的臉頰上(1)

作者:雪雪又餓了·5天前

第四百八十六章

晏嶼桉的目光落在晏薇之圓鼓鼓的臉頰上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和。他緩緩開口,聲音在靜默的廳堂裡格外清晰:“薇之,你未曾鬧事,卻也未曾問過。”

晏薇之一愣,那雙總帶著幾分嬌憨的眼睛瞪大了些:“問……問什麼?”

“問為何我從不曾像尋常父親那般,抱你騎肩頭,陪你看燈市,或是為你描眉點妝。”晏嶼桉的語調平靜,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三個子女心中漾開層層漣漪。“你母親在時,家中有暖意,有聲響。她走後,我便想,或許沉默是對你們最好的庇護——免於因我的身份招來過多窺探,也免於你們習慣依賴,失了筋骨。”

晏羲之向來沉靜的面容上,終於裂開一絲裂縫。他想起幼時無數次欲言又止,那些藏在優異成績背後的、渴望被看見的期盼,原來父親並非不知,只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方式,逼著他們自己站穩。“所以……父親是故意疏遠,讓我們自己學會……獨立?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
“是。”晏嶼桉答得乾脆,“皇室宗親,功勳之後,這個姓氏本身便是枷鎖亦是利刃。溺愛縱容,只會養出綿軟無能的子弟,或跋扈張揚的禍端。你二人,”他看向晏羲之與晏澤之,“在國子監的課業、人際、乃至每一次抉擇,暗處皆有稟報。澤之,你以為你故意懈怠、與人爭執,便能引我訓斥?”

晏澤之臉頰發熱,捏緊的拳頭鬆了又緊。他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叛逆和試探,原來早被父親洞悉,且……不屑一顧。“那您為何從不點破?”他悶聲問,帶著不甘。

“因為路要自己走通。”晏嶼桉看向他,目光如古井深幽,“點破便成了我的訓導,而非你的領悟。你兄長選擇以優異立足,你選擇以頑劣試探,薇之選擇以乖巧隱匿——這都是你們面對‘父親缺席’這一境況時,自己找到的路。對錯與否,需你們自己走到盡頭,回頭再看。”

他頓了頓,難得的多說了幾句:“澤之,你七歲那年,因與尚書幼子爭奪一枚玉環,被對方家僕推入池塘。是暗處跟著你的影衛將你救起,你卻以為是路過的僕役。事後,我未問責尚書家,只讓人將那玉環買下,放在你書房抽屜最底層。你後來可曾發現?”

晏澤之徹底怔住。那枚溫潤的青玉環,他記得!一直以為是哪個丫鬟收拾時放錯了地方,卻從未深究……原來……竟是父親。

“羲之,你十三歲作的那篇詩詞,被太傅贊有古風,卻在末尾因引用失當,險被對手攻訐。是我讓人將你引用的古籍孤本,提前‘遺失’在對手門生常去的書齋,才讓那場風波消弭於無形。”晏羲之瞳孔微縮,那件事他至今後怕,卻一直以為是僥倖!

晏薇之聽著兩位兄長的事,忽然想起什麼,急急道:“那我呢?阿爹,我……我十二歲那年偷偷跟著廚娘學做點心,想給阿爹生辰時一個驚喜,結果把廚房差點燒了……後來,後來管事嬤嬤只是輕輕罰我抄了女誡,還說火勢及時控制,是灶神保佑……”她越說聲音越小,眼睛卻亮了起來,望向晏嶼桉。

晏嶼桉幾不可察地頷首:“那日我就在隔壁書房。火剛起,影衛已備好水桶。讓你受場虛驚,是教你知曉,有些事,心意雖好,亦需量力而行,更需懂得善後。”

真相如抽絲剝繭,層層揭開。原來那些他們以為被忽視、被放養的歲月裡,父親的目光從未真正離開。只是他的守護藏在最深暗處,他的教導化於無言之間。他給了他們最廣闊的試錯空間,也設下了最堅固的安全底線。

晏澤之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他別過頭,喉結滾動了幾下,才低聲道:“所以……不是不管,是……用另一種方式管?”

“是。”晏嶼桉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庭院裡漸濃的暮色,“你們母親歸來,家才像家。她帶來的是暖陽明燈,是叮嚀關懷。而我所能做的,便是在你們尚未長出足夠堅硬的翅膀前,為你們擋住背後的風雨,清理前路的陷阱,卻不出聲打擾你們自己學習飛翔的姿勢。如今,”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三個已然挺拔的子女,“你們都已成人,羲之沉穩能擔事,澤之雖跳脫卻有急智,薇之善良亦有主見。有些暗處的影子,可以撤去了。”

這話意味著,從今往後,他們是真的要完全獨自面對前路了。

晏羲之深吸一口氣,撩起衣襬,鄭重地跪了下去。晏澤之與晏薇之微愣,隨即也跟著跪下。

“父親良苦用心,兒子今日方知。”晏羲之的聲音帶著顫,卻無比清晰,“往日怨懟,是兒子淺薄。今後,定不負父親暗中護持之情,亦不負晏氏門楣。”

晏澤之磕了個頭,再抬頭時,臉上少了平日的嬉鬧,多了幾分鄭重:“爹,我以前……渾。往後,不渾了。”

晏薇之則帶著哭音,又含著笑:“阿爹,我……我還是想學騎馬!您能教我嗎?這次我保證不摔!”

晏嶼桉看著跪在面前的三個孩子,他們眼中第一次沒有了疏離的隔閡,也沒有了畏懼的閃爍,而是澄澈的 understanding 與親近的渴望。他沉默片刻,走上前,依次將三人扶起。

這個簡單的動作,對素來保持距離的晏嶼桉而言,已是一種破例的溫情。

“騎馬可以。”他說道,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雖淡,卻足以讓三個孩子眼睛驟亮,“年節休沐時,若你們母親同意,可一同去西郊別苑小住。那裡有馬場。”

這便是……一家人出遊的約定了。

他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。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拉長,卻不再給人以壓迫感。“晏家的子弟,可以沉穩如山,可以跳脫如風,亦可明媚如陽。但首先,你們得是你們自己,是晏羲之、晏澤之、晏薇之,而不只是‘晏嶼桉的兒子’或‘黎昭的孩子’。明白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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