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“陸先生”，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。
陳念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後背微微發緊，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身邊的蘇琪還渾然不覺，依舊挽著她往前：“怎麼了？走啊，前面好像還有幾個名家作品。”
陳念沒有動。
她能清晰地聽見，身後不遠處傳來男人低沉的應答聲，語調清淡，帶著幾分疏離，卻又熟悉得讓她心口發顫。
是陸羽白。
也是……記憶裡，陸書禮說話時的尾音。
蘇琪終於察覺到不對勁，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了一眼，只看見一道被人群半遮的挺拔身影，以及對方轉身離開的背影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蘇琪疑惑地問。
陳念緩緩收回視線，指尖冰涼，聲音輕得發飄：“沒什麼，好像看錯人了。”
這些天，陸羽白的人一首悄悄留意著她的動靜。
她母親安排相親、對方叫林舟、兩人週末一起吃飯的事，早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他耳中。
他遠遠見過那個男人溫文有禮地送她回來，姿態得體，眼神坦蕩。
挑不出錯，也挑不出敵意。
可偏偏，讓他剋制了五年的情緒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。
“我就說你是最近想太多了。”蘇琪沒多想，只當她是心神不寧，笑著拉她往前走，“別老惦記那些有的沒的，咱們好好看畫展。”
可陳念再也無法像剛才那樣放鬆。
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剛才那道聲音，還有熟客無意間提起的名字——陸羽白。
陸。
這個姓氏，像一道隱秘的暗號，橫在過去與現在之間。
五年前不告而別的陸書禮，如今忽遠忽近的陸羽白。
容貌相似，氣息相似，連聲音都如出一轍。
世上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嗎？
她一路心不在焉，蘇琪說的話大半都沒聽進去，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展廳各處，下意識尋找那道身影。
可首到兩人走出藝術館，都再沒有遇見。
傍晚的風帶著微涼的氣息，蘇琪看她神色懨懨，也不再提甜品，只把她送上車：“要是真不舒服，就早點回店裡歇著，別硬撐。”
陳念點頭，輕聲道謝。
回到咖啡店，她沒有立刻收拾打烊，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望著門外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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