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程酒店的會議廳佈置得低調雅緻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，暖黃燈光落在長桌兩側，卻壓不住空氣中隱隱的暗流。
林舟作為林氏代表，提前十分鐘抵達，一身淺灰色西裝，氣質溫潤，待人接物都恰到好處。他與陸羽白握手時，明顯察覺到對方指尖微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銳利。
“陸先生，久仰。”林舟笑容得體。
陸羽白微微頷首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林先生。”
簡單的寒暄過後，合作細節談得異常順利，幾乎沒有任何爭執。助理在一旁暗自詫異，這位向來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陸總，今天反常得有些明顯。
首到合同敲定，雙方起身交換檔案，陸羽白才忽然開口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：“聽手下人說，林先生最近，常和一位姓陳的小姐來往？”
林舟動作一頓，隨即坦然笑道：“陳念？我們是長輩介紹認識的，算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。”陸羽白重複了這兩個字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目光沉沉，“林先生眼光不錯。”
這話聽似誇讚，卻帶著一股不容錯辯的壓迫感。林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，瞬間便品出了其中深意——這位陸總，對陳念並非無意。
“陳念性子安靜，人也很好。”林舟沒有迴避，坦然承認，“我確實很欣賞她。”
陸羽白抬眼，眸色驟然沉了幾分。
欣賞二字，像一根細刺扎進心底。
他沉默片刻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林先生事業正好，前程廣闊，何必把心思，放在一個不該放的人身上。”
這己經是首白的警告。
林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依舊保持著風度：“陸先生這話，我不太明白。感情的事，向來是你情我願，與該不該無關。”
“你不瞭解她。”陸羽白語氣篤定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，“你也，不適合她。”
“適不適合，不是陸先生說了算的。”林舟從容應對，“何況，陳念本人，從未排斥過我的靠近。”
這句話，精準戳中了陸羽白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，他有什麼立場干涉？
他是隱姓埋名的陸羽白，不是當年與她朝夕相伴的陸書禮。他沒有身份，沒有資格，甚至連一句“我認識她”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說出口。
會議廳內一時安靜下來，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首到助理輕咳一聲，打破僵局：“陸總，接下來還有個會議……”
陸羽白收回目光，最後看了一眼林舟，語氣冷硬：“希望林先生，日後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。”
說完，轉身離去，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狼狽。
電梯下行，金屬鏡面映出他緊繃的側臉。
他拿出手機，螢幕上是助理偷拍的照片——陳念站在咖啡店門口，夕陽落在她身上，手腕上那截紅繩格外顯眼。
照片己經存了五年，從模糊的偷拍，到如今清晰的側影，他看了無數遍。
剛才林舟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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