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後，陸羽白依舊來。
頻率固定得像是某種約定——每天下午三點左右，推門，風鈴響，一句“熱拿鐵”，不多廢話。
他不再刻意藏手腕，卻也從不主動露出。袖口總是規矩地扣著，偶爾動作幅度大些，會洩出半分暗紅，快得叫人抓不住。
陳念也不再逼問。
她安安靜靜做咖啡，安安靜靜遞過去，偶爾目光撞上，他便迅速移開，落在窗外溼漉漉的街道上。
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——不遠不近，不親不疏，像隔著一層霧。
她以為這種狀態會持續很久，首到有人打破。
這天下午，店裡人比往常多。
陳念正忙得團團轉，門口風鈴一響，她頭也沒抬：“歡迎光臨，稍等。”
熟悉的低沉聲音響起：“熱拿鐵。”
是陸羽白。
陳念手上動作微頓，剛要應聲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快女聲：“書禮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陳念渾身一僵。
這個稱呼，太熟了。
她緩緩抬頭，看見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陸羽白身邊，長相溫柔，笑容自然，伸手很自然地想去挽他胳膊。
陸羽白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，卻沒有冷臉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女生也不惱，笑著看向陳念：“原來你常來這家咖啡店啊，我還說找你一起吃飯呢。”
她說著，很自然地介紹：“我叫蘇晚，是書禮的朋友。”
書禮。
叫得那樣順口，那樣理所當然。
陳念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杯壁冰涼，硌得指腹發疼。
她抬眼看向陸羽白，他依舊戴著口罩，只露出眉眼，神情平靜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解釋。
就那樣默認了。
蘇晚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，自顧自道：“他這人就這樣，不愛說話，麻煩你啦。”
陳念扯了扯嘴角，沒笑出來，只低聲道：“稍等。”
她轉身做拿鐵，蒸汽棒嘶嘶作響，奶香瀰漫，可她鼻尖卻一陣陣發酸。
原來他不是沒有新生活。
原來他身邊，早就有了可以叫他“書禮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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