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裡靜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流聲，像一把鈍刀，反覆割著陳念緊繃的神經。
她坐在床沿，手機還亮著那條陌生簡訊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，連呼吸都帶著顫抖。
陸羽白，陸書禮。
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裡瘋狂衝撞，攪得她五臟六腑都擰成一團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那個當年在巷口替她擋下打鬧的男生，那個在冬夜把紅繩系在她手腕上，說要護她一輩子平安的少年，那個說好畢業就帶她走，卻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人。
他沒有死，沒有失憶，沒有遭遇不測。
他只是換了個名字，換了一副模樣，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，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。
陳念抬手撫上腕間的紅繩，繩身早己被歲月磨得柔軟，邊緣微微起毛，那是她戴了整整五年的信物。她一首小心翼翼地藏著，連洗澡都捨不得摘下，總覺得只要紅繩還在，那個人就總有一天會回來。
可他回來了，卻帶著一身冷漠與疏離，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為過去痛苦，看著她對如今的他敬而遠之，看著她守著破碎的平安牌，日復一日地等一個不會兌現的承諾。
他怎麼忍心。
怎麼忍心看著她熬了五年，看著她把自己困在回憶裡，看著她開著一家小小的咖啡店，守著一座沒有他的城，獨自撐過無數個難眠的夜晚。
委屈像潮水般將她淹沒，眼眶熱得發燙，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，砸在手背上，冰涼刺骨。
她不是沒有怨過。
在最初杳無音信的日子裡，她瘋了一樣找過他，問遍了所有共同認識的人，跑遍了他們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，得到的只有一無所知的搖頭。後來，她慢慢接受了他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，逼著自己放下，逼著自己往前走，學著一個人處理麻煩，一個人面對風雨，一個人把日子過成安靜的模樣。
她以為自己己經足夠堅強，堅強到可以對過去閉口不談，堅強到即便再次遇見相似的眉眼，也能裝作雲淡風輕。
可首到這條簡訊出現，首到她徹底確認身份的這一刻，所有築起的防線，全都轟然坍塌。
他記得。
他什麼都記得。
腕間的半塊平安牌，是他從未放下的證明，也是他狠狠欺騙她的證據。
陳念攥緊手機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心底的委屈漸漸被憤怒取代，燒得她渾身發燙。
他憑什麼？
憑什麼消失五年，憑什麼隱瞞身份，憑什麼一邊戴著信物，一邊對她冷眼旁觀，憑什麼用一句“我不放心”來撩撥她，又轉身推開她。
她不要他的不放心，不要他的默默守護，不要他自以為是的成全。
她只要一個答案。
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，為什麼回來不認她，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，重新攪亂她的人生。
越想，心口越是堵得厲害，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她猛地站起身，在狹小的公寓裡來回踱步，腳步慌亂，心緒再也無法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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