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裡的燈亮了很久，久到陸羽白幾乎以為，陳念會就這麼睜著眼坐到天亮。
他坐在車裡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半塊平安牌。玉牌早己被體溫焐得溫熱，邊緣被五年時光磨得圓潤，卻依舊硌得他心口發疼。
他從沒想過，真相會以這樣粗暴的方式，攤在她面前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後的可能。
或許是她徹底放下，對他形同陌路；
或許是她慢慢察覺，一點點試探；
或許是他處理乾淨所有爛攤子，再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，說一句“念念，我回來了”。
唯獨沒想到，會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，用一條簡訊，把他層層裹緊的偽裝，瞬間撕得粉碎。
“陸總，查清楚了。”
助理的電話打破沉默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發簡訊的號碼是臨時註冊的，定位最後消失在商圈附近，應該是故意針對您，或者……針對陳小姐。”
陸羽白眸色冷得像冰：“查，把這幾年跟陸家、跟我有過節的人，全部篩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車廂再次陷入死寂。
他抬眼，再次望向那扇窗。
燈，忽然滅了。
陸羽白心頭猛地一緊。
下一秒，單元樓的門被推開，一道纖細的身影衝了出來。
夜風掀起她的長髮，陳念幾乎是跑著來到車前，眼眶通紅，臉色白得嚇人，唯獨一雙眼睛，燃著他從未見過的火光。
她沒有猶豫，抬手狠狠敲了敲車窗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他心上。
陸羽白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走下去。
深夜的街頭安靜得可怕，只有路燈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，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卻又涇渭分明。
陳念仰頭看著他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，眉眼深邃，西裝革履，氣質冷冽，早己不是當年那個穿著校服、笑容乾淨的少年。
可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雙眼睛裡的情緒，慌亂、隱忍、痛苦、掙扎……
全都是屬於陸書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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