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坪風沙未歇,連日不休的槍風撕裂空氣,滿地碎石殘草,滿目狼藉蕭瑟。
楚驍佇立風中,一身素色勁裝早己沾滿塵土褶皺,筆挺身形不復往日利落挺拔。
他手中長槍震顫不止,槍鋒寒光凜冽,一次次破空刺出、橫掃、劈落,槍勢快得只剩一道道殘影,破空之聲連綿炸響,震得周遭氣流劇烈動盪。
“不對……還是不對!”
“為什麼……兩股槍意始終無法完全融合!”
“到底是哪裡出錯了……到底是哪裡!”
風聲嗚咽,天地寂然,無人應答他的詰問。
“夫君。”
輕柔兩聲,不高不低,卻像一汪溫水,驟然澆滅了他周身癲狂躁烈的戾氣。
楚驍手中迅猛刺出的長槍驟然驟停,槍鋒穩穩定在半空,勁風瞬間斂去,漫天殺伐之氣盡數消散。
“夫君。”
溫柔的呼喚再次響起,帶著藏不住的酸澀與疼惜。
楚驍緩緩轉頭,混沌猩紅的視線緩緩聚焦。
柳映雪靜靜立在演武坪的風裡,一身素雅衣裙,身姿溫婉,眉眼含著細碎的淚光,不知在一旁靜靜佇立觀望了多久。
“映雪?”楚驍喉間發澀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不等他再多言,柳映雪跑步上前,不顧他滿身風塵、徑首撲入他疲憊僵硬的懷中,緊緊抱住他單薄緊繃的脊背。
她抬手,纖細溫熱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,觸到那一層雜亂堅硬的胡茬,指尖微微一頓,酸澀瞬間漫滿心口。
“夫君,你受苦了。”
短短六個字,溫柔綿軟,卻瞬間擊潰了楚驍連日來死死硬撐的所有防線。
他緊繃的身軀微微顫抖,怔怔抱著懷中溫柔的妻子,“映雪,我……”
“不用說。”柳映雪輕輕抬手,柔軟的掌心捂住他乾裂的唇,截斷他所有愧疚的言語,眼底通透又溫柔,“你讓人傳信,讓我帶著孩子速速趕來,我那一刻便猜到了。”
她鬆開手,微微後退半步,眼底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,側身輕輕拉過身後的小小身影,柔聲輕喚:“來,雲兒,快叫爹,這是你的父王。”
楚驍的目光驟然落在那小小的孩童身上。
小小的楚雲穿著一身軟糯錦襖,怯生生躲在柳映雪身後,只探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,烏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眼前這個陌生又滄桑的男人,眼底帶著孩童純粹的拘謹與生疏。
那是他的孩子,是他從未陪伴長大的孩兒。
楚驍鼻尖瞬間發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