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……都會走了?”他怔怔低語。
他依稀記得孩子降生時的模樣,小小一團,孱弱無力。
柳映雪輕輕點頭,眼底藏著淡淡的酸澀:“這都一歲多了,自然會走路了。”
風輕輕吹過,孩童遲疑片刻,軟軟糯糯的嗓音輕輕響起,帶著幾分試探與膽怯:“爹……”
楚驍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柔軟,一把環著綿軟的孩童身軀。
下一瞬,懷裡的小傢伙鼻尖一皺,委屈地癟起小嘴,帶著幾分疼意小聲哭了出來:“嗚……疼……”
“哦哦,對不起,對不起。”楚驍瞬間慌了神,手足無措,連忙鬆了手臂,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迴柳映雪懷中。
“映雪,我……我虧欠你們太多了。”
柳映雪輕輕安撫好懷中的孩子,抬手溫柔替他拂去額前凌亂的髮絲,眼底沒有半分怨懟,只有一片通透的沉靜與溫柔。
她望著楚驍眼底深處藏著的疲憊、輕聲開口:“夫君,是不是父王的身體,己經快撐不住了?”
“映雪……”
柳映雪眸光溫柔通透,藏著無盡心疼與瞭然:“我們夫妻一體,你的心思,我怎會不知。你突然加急傳信,讓我帶著孩子火速趕來,我一來就聽說你閉關苦修,誰也不見,軍中更是氣氛更是壓抑。”
“你素來沉穩有度、謀定後動,這般不顧一切、只求速勝的模樣,從來都不是你的性格。”
她定定望著他憔悴滄桑的眉眼:“剛剛我己經帶著孩子去見過父王和母妃,他老人家的身體卻是很糟,那麼唯一的解釋,就是父王那裡出現了問題,你想趕在父王離世之前,讓他親眼看見山河一統、戰火平息,好讓他徹底放心離去,對嗎?”
“映雪,終究是你最懂我。神醫早己定論,父王舊傷崩裂、臟腑耗竭,早己無力迴天,只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。”
柳映雪輕輕嘆息一聲,終究輕聲開口:“父王是個好人,吉人自有天相,李一珍大夫不行,我們就找其他人,天下之大,能人輩出,總會有辦法。”
”恩,我己經暗中安排人遍訪天下名醫了,希望來得及!”
“剛才父王跟我聊了很多,夫君,我問你,你日後打算如何對待阿茹娜公主?”
楚驍微微一怔:“是父王同你說的?”
柳映雪輕輕點頭:“夫君,我知曉父王心思,他怕女子善妒,破壞你我感情,所以先給我說!”
“如今大戰在即,亂世未平,草原數萬精銳大軍義無反顧追隨你,從未有過半分退縮。”
“阿茹娜公主更是如此。”柳映雪語聲輕輕,字字懇切,“她身為草原尊貴公主,卻為你以身涉險,孤身潛入戒備森嚴的皇城,九死一生,只為替你取回九葉青蓮。她為你、為楚州、為這場亂世勝負,付出的代價,眾人看在眼裡,天地可鑑。”
“你如今始終含糊其辭、不表態、不回應。”
柳映雪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:“夫君,我知曉你重情重義、不願辜負我。可你這般沉默拖延,看似深情,實則最是涼薄。長此以往,寒的是阿茹娜的心,更是千千萬萬追隨你拼死作戰的草原將士之心。”
“私情事小,軍心事大。亂世爭霸,人心若散,萬事皆休。”
“夫君,你們早有婚約在身,現在該是做出決斷的時候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