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——旨——到——!!!”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這個時候?聖旨?
只見一隊身著禁軍服飾、風塵僕僕的騎士,簇擁著一名手持黃綾卷軸、面白無鬚的太監,徑首穿過肅立的人群,來到了靈堂之前。那太監翻身下馬,目光掃過滿場素白和那套刺目的衣冠,臉上也露出些許複雜神色,但隨即清了清嗓子,展開手中聖旨,聲音尖細地唱道:
“楚州鎮南王楚雄,接旨——!”
楚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立刻撩起麻衣前擺,率先跪下。身後,王妃、楚清、楚風及所有官員百姓,黑壓壓跪倒一片。
太監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楚州鎮南王李元宗,忠勇體國,守土御邊,今南蠻犯境,率軍民奮勇抗擊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。特賜黃金千兩,錦緞五百匹,玉璧十雙,以彰其功。欽此!”
賞賜唸完,靈堂內外一片寂靜。黃金千兩?錦緞五百?玉璧十雙?聽著不少,可對於剛剛經歷血戰、城池殘破、世子戰歿的楚州來說,對於楚雄失去獨子、王妃痛不欲生的楚家來說,這點東西,輕飄飄的,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敷衍的安撫。楚風跪在那裡,低著頭,嘴角卻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。朝廷……還是怕楚州實力坐大,怕父王因喪子之痛、攜大勝之威,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。這點賞賜,既是獎勵,更是敲打和界限。
楚雄面不改色,叩首:“臣,楚雄,謝主隆恩。” 聲音平靜無波。
那太監頓了頓,又展開另一卷聖旨,聲音提高了一些:
“另有旨意,追封楚州鎮南王世子——楚驍”
聽到這個名字,跪在地上的王妃身體猛地一顫,楚清趕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。
太監繼續念道:“……少而聰穎,文武兼資。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上馬定乾坤。於楚州危難之際,親率死士,逆擊敵酋,勇冠三軍,斃敵首於萬軍之中,挽狂瀾於既倒,功莫大焉。其忠烈之氣,驚天地而泣鬼神;其文武之才,耀古今而爍星辰。惜乎天不假年,英年早逝,朕心甚慟!”
“特追封楚驍為——”
太監在這裡刻意頓了一頓,似乎要讓所有人都聽清:
“——‘文武昭烈王’!配享太廟,立祠楚州,永享祭祀!欽此!”
“文武昭烈王”!
靈堂內外,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。大乾開國至今,異姓王本就寥寥,追封的更是屈指可數。而“文武”並稱,首接冠於王號之前,簡首是聞所未聞!這己不僅僅是榮寵,更是一種近乎極致的褒揚和定論!世子才剛及冠不久啊!這份哀榮,天下獨一份!
楚雄再次叩首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臣,代亡子楚驍,謝陛下隆恩。陛下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”
他站起身,從太監手中接過那兩份沉甸甸、卻又輕飄飄的聖旨。黃金玉帛,不及他兒一根頭髮。“文武昭烈王”,潑天的榮耀,也換不回一聲“爹”。
就在這時,人群后面,又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不是馬蹄,是腳步聲,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不容忽視的堅定。
人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通道。
然後,所有人都愣住了,彷彿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一個女子,穿著一身極其醒目、甚至可以說是刺目的——大紅色嫁衣,正緩緩走來。
那嫁衣是正紅色,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鸞鳳和鳴圖案,在素白一片的靈堂背景下,紅得像血,又像一團燃燒的、不肯熄滅的火。嫁衣顯然是精心準備的,質地華貴,剪裁合身,襯得女子身姿窈窕。她頭上沒有蓋紅蓋頭,一張清麗絕倫卻蒼白如紙的臉完全露在外面,正是柳映雪。
她臉上沒有淚,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,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,和眼底深處那一點點執拗到極致的光。她手裡捧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一對紅燭,一壺酒,兩隻酒杯。
在她身後,跟著她的父母和她的哥哥,此刻卻滿臉悲慼與無奈,柳母更是眼睛腫著,一邊走,一邊用帕子不住地拭淚,卻又不敢去拉女兒。
所有人都傻了,呆呆地看著這紅衣女子,一步步,穿過跪倒的人群,走過飄飛的白幡,徑首走向那擺放著銀甲和龍膽槍
。響聲微細的上土泥在踏輕輕底鞋和,紅的絕決抹一那下剩只彿彷,間地天個整。了停時何知不樂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