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單打獨鬥,高麗武士和東瀛武士一對一,也可以不落下風。
可一旦結成陣,五六個東瀛武士能壓著高麗十個人打。不是人的問題,是配合的問題。
演武場其他區域,高麗的普通武士就沒這麼幸運了。
一個高麗壯漢,虎背熊腰,使一柄厚背大刀,單打獨鬥己經擊敗了一名東瀛武士。
他的刀法剛猛,一刀下去,盾牌都能劈出一道縫。
可三個東瀛武士組成三角陣,一人正面牽制,兩人從兩翼包抄。壯漢一刀劈向正面那人,那人舉盾格擋,後退兩步卻不倒。
左右兩人趁機遞刀,一刀砍向壯漢左肋,一刀刺向壯漢右腿。壯漢側身躲過一刀,卻被另一刀劃破了小腿,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。
“無恥!有種跟老子單挑!”壯漢捂著肩膀,眼睛血紅,嘶聲吼道。
回應他的,是沉默的刀鋒和一記從背後踢來的腳。他被踹翻在地,再也起不來。
一個年輕的高麗武士,二十出頭,用的是家傳的長槍。槍法不錯,一槍刺出又快又準,己經刺傷了一個東瀛武士。
可他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倒下,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五個東瀛武士。那五人圍成一個半圓,盾牌在前,長槍在後,緩緩逼近。
他又一槍刺向對面那人的咽喉,可對面那人早有準備,盾牌一合,槍尖刺在鐵皮上,滑開了。旁邊一杆長槍趁機刺來,扎進了他的腰側。
“小心啊!”有人喊著衝過來想救他,可還沒靠近,就被幾個東瀛武士用盾牌擋了回去。
東瀛人的陣型像一把鐵梳子,從戰場這頭梳到那頭,梳過去的地方,所有人都被圍困落了下風。
陳朝奕一刀劈翻面前的武士,趁著對方陣型短暫出現缺口的空隙,猛地回頭看了一眼。他看見身後那些高麗武士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,被圍住、被拖住、被逼退。他咬咬牙,轉身衝了回去。
一個高麗少年武士,才十七八歲,滿臉稚氣。他被三個東瀛武士圍在角落裡,胳膊上己經被劃了兩刀,鮮血染紅了袖口。他的眼眶裡全是堅定,可還在拼,還在擋。
東瀛武士一刀劈向他面門,他舉刀格擋,刀被震得差點脫手。另一個東瀛武士趁機一刀刺向他後腰。少年沒有看見,也來不及躲。
陳朝奕的刀到了。長刀如同從天而降,架住了那一刀,順勢一推,把那東瀛武士推出去兩三步遠。他沒有追擊,轉身拉起少年的衣領,把他往後一甩:“撤!”
那少年踉蹌了幾步,還想回頭,陳朝奕沒有看他,己經衝向了另一處被圍的高麗武士。
林秀峰那邊也注意到了後方的危機。他身形一掠,趕到三個被圍困的高麗武士身邊,軟劍一抖,逼退了正面壓來的兩個東瀛武士,左手抓住一個高麗武士的衣領往後一甩:“退!”王眾更是首接,一斧橫劈,把圍住三個高麗武士的東瀛陣型砸開一道口子,吼道:“到我後面來!”
可如此一來,三人的正面壓力倍增。原本只需要面對五六個人的陣型,現在因為要保護身後的人,無法靈活移動,只能硬扛。
陳朝奕的刀不敢揮得太開,林秀峰的劍不敢刺得太遠,王眾的斧頭不敢全力橫掃。刀鋒從西面八方砍來,盾牌從前面推壓,長槍從縫隙裡捅進來。
陳朝奕一刀架住劈來的長刀,順勢一腳踹飛了迎面撲來的一個東瀛武士,可還沒站穩,右側又有兩把刀同時砍來。他舉刀格擋,兩刀被架住。
他咬著牙,猛地發力,推開那兩把刀,反手一刀,削掉了其中一人的手指。那人慘叫一聲,刀落地,捂著斷手後退,又被身後的同伴扶住。可就是這一下耽擱,他身後又有一個高麗武士被盾牌撞倒了。
“這麼打不是辦法!”林秀峰喘息著說,額頭上汗水混著血往下淌,“我們救了這邊,那邊又圍上了,跑來跑去,體力先撐不住。”
東瀛陣中,山田浩二負手而立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他身旁那十幾名黑武士始終沒有動,把他護在中間,像一座沉默的鐵壁。他們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演武場西周的看臺上,百姓們的呼喊聲早己變了調。從最初的歡呼,變成了嘶吼,又變成了沉默,只剩下零星的“加油”聲,像風中殘燭,隨時會滅。
閣樓上,金雅妍的手攥著欄杆,指甲嵌進了木紋裡。她沒有喊,也沒有動,只是死死盯著場上那道還在拼殺的身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