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德川緩緩閉上雙眼,再睜開時,統帥的理智勉強迴歸。
“立刻傳令下去。”
“全員救治傷員,收攏所有殘兵,清點傷亡人數,妥善安置,安撫軍心。”
“召集所有未負傷的中層、高層將領,即刻到大殿集合,召開緊急軍議。”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西線長風關,正如德川所料,己然淪為人間煉獄。
整片城關內外烈焰滔天,熊熊大火吞噬了城樓、營房、垛口,滾滾黑煙首衝雲霄,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際。
大乾空中主力熱氣球編隊盤旋城關上空,將所載炸藥盡數傾瀉完畢,無數爆炸火光此起彼伏,炸得城牆殘破崩塌、守軍死傷慘重。炸藥耗盡之後,上空將士立刻換弓搭箭,密集箭雨持續傾瀉,死死壓制城頭殘餘守軍,不給半點喘息之機。
正面戰場更是兇險至極,陳潼親率大乾西路軍主力,連日正面猛攻,硬生生衝破了長風關引以為傲的厚重城門。
斷裂的城門歪斜塌陷,滿地皆是碎石與屍骸,守城的東瀛士兵屍橫遍野,血流灌滿城根溝壑。
城門徹底告破的瞬間,陳潼立馬勒馬揚刀,聲震三軍:“全軍突進!踏平長風關!”
數萬大乾將士應聲嘶吼,士氣暴漲,踏著血水與殘屍,浩浩蕩蕩朝著關內瘋狂衝鋒,鐵蹄踏碎大地,兵鋒無可阻擋。
長風關守將山本佇立殘破城樓之上,渾身浴血,甲冑碎裂大半,望著源源不斷湧入城關的大乾兵馬,眼底徹底淪為死寂。
身旁貼身親衛死死拽住他的衣袖:“元帥!大勢己去!撤吧!留得有用之身,咱們暫且退去重整旗鼓!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
幾名親衛合力拉扯,想要帶著山本突圍撤離,可山本雙腳紮根城頭,身形紋絲不動,宛若一尊瀕死的石像。
“你們帶著殘餘弟兄撤吧。”山本聲音沙啞乾澀,平靜得可怕。
親衛雙目赤紅,急得眼眶崩淚:“元帥!那您呢!屬下絕不獨自撤離!”
山本緩緩抬眼,望著遍地戰死的麾下將士,望著徹底淪陷的長風關,嘴角扯出一抹悽苦慘淡的笑意。
“德川元帥、大王子將西線重任託付於我,兩萬東瀛兒郎盡數歸我統領。”
“如今天險失守、全軍覆沒,我弄丟了整個西線防線,我哪還有臉面回去?”
“長風關一破,我東瀛腹地徹底敞開,一馬平川,再無屏障可守……我無顏歸城,無顏面對君臣百姓。”
話音未落,山本不等眾人再勸,反手緊握腰間長刀,刀刃寒光凜冽,他手腕驟然發力,橫刀決然自刎!
嗤!
利刃割破脖頸,鮮血噴湧而出。
周圍親衛瞳孔驟縮,瘋了一般伸手想要阻攔,卻終究慢了半步。
山本身軀一晃,重重栽倒在滿目火海的城樓之上。
一眾護衛將士看著倒下的元帥,瞬間全員跪倒在地,悲慟的哭喊聲響徹戰場。
“元帥——!”
極致的悲憤沖垮了所有人的理智,殘存的數百殘兵紛紛握緊兵刃,就要衝上去與大乾大軍死拼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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