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據我們的人回報,船隊已在海上,最多五日,便可抵達登州港。”
“蒲阿布是輕裝簡從,連夜換馬趕來的汴梁,看樣子,是急著見殿下。”
“急著見孤?”趙德秀笑了笑,“看來,頭上懸著刀,睡得是不怎麼安穩。也好,省得孤再等他。”
不久後,趙德秀搖著扇子,不疾不徐地走上隆慶酒樓的二樓。
雅間內,蒲阿布看到走進來的趙德秀,僅僅是瞄了一眼,便深深躬下身去。
“小人蒲阿布,見過公子。”
趙德秀沒立刻說話,搖著扇子,步履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。
蒲阿布的身體也隨之調整方向,始終保持著躬身正對趙德秀的姿勢。
“蒲族長,幸會。”趙德秀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,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掌心。
蒲阿布將身子躬得更低:“公子折煞小人了,當不得如此稱呼。”
“呵呵。”趙德秀輕笑一聲,不再繞彎子,“看來蒲族長是個爽快人。那……本公子也開門見山。一萬僧袛奴,準備好了?”
蒲阿布連忙回答,語氣謙卑至極:“回公子的話,蒲氏一族上下,不敢有半分懈迨。裝載的船隊已在歸途,按行程,最多五日,必能抵達登州港。小人先一步趕來汴梁,便是想親自向公子覆命。”
趙德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“效率不錯。看來,蒲族長是把本公子的話,真正聽進心裡去了。”
蒲阿布額頭的汗珠終於滾落下來,他也顧不上擦,連聲道:“公子之命,重於泰山。小人豈敢不竭盡全力?”
蒲阿布心想不聽不行啊,宅子都被圍了,要不是完成了對方的條件,蒲阿布壓根就走不出大門一步。
頭上時時刻刻都懸著一把滅門的屠刀,蒲阿布怎麼敢怠慢?
“說起來,之前那般行事,也是情勢所迫,不得已而為之。若有驚嚇或怠慢之處,還請蒲族長……多多擔待。”趙德秀帶著些歉意說道。
這話說得輕飄飄,聽在蒲阿布耳中卻不啻驚雷!
擔待?
他一個蕃商,有何資格擔待如此狠準的人物?
更何況,此刻他已幾乎確認了對方的身份!
雙膝一軟,蒲阿布再也支撐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直接跪倒在地,“殿……殿下!小人……小人徨恐!能為殿下效力,是小人、是蒲氏一族天大的福分!神主在上,小人絕無半分怨言,只有感恩戴德!”
他終於挑破了那層窗戶紙。
趙德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,果然是個聰明人。
他打量著匍匐在地的蒲阿布,語氣玩味:“哦?看來蒲族長不僅生意做得大,眼力也是頂尖。僅憑一面,就能猜到孤的身份?”
蒲阿布頭埋得更低:“殿下龍章鳳姿,氣度天成,威嚴內蘊,縱是常服,亦如明月皎皎,暗室明珠。小人雖愚鈍,往來南北,也算見過些人物,卻從未見過如殿下這般……這般貴不可言。除了天家貴胄,小人實在想不出第二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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