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秀靠回椅背,扇子“唰”地一聲展開,輕輕搖動:“沒想到,蒲族長還是個華夏通。這些話說得……很是順耳。”
他話鋒忽然一轉,“既然你已知孤身份,也完成了孤的要求,此前種種,便算揭過。那一萬僧袛奴抵達後,自有專人接手。你蒲家……日後便好好在番禺經營,朝廷正當的海貿,自然有你們一份。至於其他……”
他頓了頓,蒲阿布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……孤聽聞,蒲家船隊不僅往來南洋,甚至遠至天竺、大食?見識廣博,對海外風物、航路、乃至諸國情勢,想必瞭解頗深?”
蒲阿布瞬間明白了!
這位太子殿下,要的不僅僅是一萬僧袛奴!
他看中的,是蒲家經營數代、用無數航行甚至生命換來的海外資訊網路和航行經驗!
作為一名合格的商賈,蒲阿布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將決定他蒲氏一族的未來。
如果能靠上東宮,靠上未來的天子,那蒲家就不再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官府拿捏的蕃商鉅富,而可能成為……成為朝廷在海外的一隻眼睛,一隻手!
風險依舊巨大,但機遇更是前所未有!
他猛地抬起頭,“殿下明鑑!蒲家數代漂泊海上,別無所長,唯對這萬里海疆、諸邦情勢,確有些粗淺瞭解。船隊所至,記錄風土、物產、航道、港灣乃至邦國強弱、酋長喜好,皆有成例。小人願將所知一切,盡數獻於殿下!蒲氏一族,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,探海路之幽微,通遠方之有無!”
趙德秀知道,火候到了。
“很好。”他合上扇子,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那一萬僧袛奴,是投名狀。你蒲家未來的富貴和安危,就係於你今日之選擇,以及日後能否讓孤看到……真正的價值。”
他站起身:“後續事宜,自會有人與你連絡。安心在汴梁住幾日,領略一下東京風華吧。”
說完,不再看連連道謝叩首的蒲阿布,趙德秀轉身悠然走出了雅間。
紀來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。
“派人盯緊他,也盯緊登州港。那一萬人不能出亂子,記得派幾個內侍過去檢查煽的乾不乾淨。”
趙德秀低聲吩咐,“另外,讓咱們的人,開始接觸蒲家船隊裡那些舵工、領航。該問什麼,你知道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紀來之凜然應命。
剛走下樓,後面蒲阿布急匆匆的追了上來,紀來之與幾個護衛立即將他與趙德秀隔開。
“蒲族長可是還有事?”趙德秀回頭輕聲問道。
蒲阿布點點頭,他剛才光顧著叩首,把自己帶來的另一個投名狀忘了。
趙德秀見狀對蒲阿布說道:“隨本公子來。”
說完邁步走到酒樓門口停靠的馬車邊,“說吧,還有何事?”
“殿公子,小人此來帶了心意放在貨棧。”蒲阿布低聲說道。
趙德秀笑了笑道:“有心了,一會孤派人去取。”說完就登上了馬車。
蒲阿布鬆了口氣,心想這下更穩妥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