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趙德秀壓根沒提那些送糧草的商賈,全都是他一手掌控的隆慶商會的人。
隆慶衛和隆慶商會這兩個機構,是大宋最高級別的機密,知道這事兒的從頭到尾就倆人,他爹趙匡胤和他自己。
就連親孃賀聖人那邊,也只是隱約察覺到點什麼,具體怎麼回事根本不清楚。
雖說趙德秀沒把實情全盤托出,但商賈運送糧草這事兒本身確實有問題,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可明白歸明白,眼下這局面,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轍。
運糧就得僱民夫,僱民夫就得管飯,這還不算路上各種損耗。
牲口要喂草料,車軸斷了要修,遇上個颳風下雨還得耽擱,哪樣不要錢?
趙德秀說完這話,高懷德也不吭聲了。
他當過權知糧草轉運使,管過後勤這一攤子,可真要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,他也是一籌莫展。
那些年他押送糧草,沒少跟民夫打交道,知道這裡面的門道有多深,貪汙的、剋扣的、逃跑的、半路倒賣的,啥人都有。
朝廷派下去的監糧官,十個有九個最後都被拉下水,剩下的那個要麼是太耿直被人弄死,要麼就是根本不懂行,被下面人耍得團團轉。
最後還是趙德秀自己打破了沉默。
“行了,這事兒先不提了。姑父,等我跟高昌那邊談妥了,還得麻煩您在西北這邊坐鎮一段日子。這邊剛穩定下來,沒個鎮得住場子的人不行。”
高懷德點點頭,抱拳道:“殿下放心。西北這邊臣雖然不熟,但行軍打仗、鎮守地方,臣還是有幾分把握的。”
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,高昌國的使團終於趕到了。
隊伍在城門外停下,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策馬上前,用有些生硬的漢語衝城頭喊話:“大福大回鶻國使臣,奉可汗之命,前來拜見大宋太子殿下!煩請通稟!”
很快,一份請求覲見的奏表被送到了趙德秀手中。
趙德秀正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書房裡翻看西北的地圖,聽到紀來之的稟報,隨手接過奏表掃了一眼。
奏表上用工工整整的漢字寫著:“大福大回鶻國頡利毗迦可汗——謹奏大宋皇太子殿下,願殿下千歲安康……”
下面是一堆客套話,什麼“久仰大名”“如雷貫耳”“仰慕已久”之類的,趙德秀看得直撇嘴。
他把奏表往案几上一扔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大福大回鶻國?這名兒還挺唬人。不過孤還是習慣叫高昌。宣!”
“喏!”紀來之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傳令。
城外,頡利毗迦正站在馬車旁邊,看著遠處綿延幾十裡的軍營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真的,一點都不好。
他雖然早就知道宋軍駐紮在沙州城外,可親眼看到和聽人說完全是兩碼事。
那營帳一頂挨著一頂,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視野,從城牆根底下一直延伸到天邊,一眼望不到頭。
營寨周圍巡邏計程車兵甲冑鮮明,各種顏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,上面繡著“楊”“王”“高”……每一個字號代表的都是宋軍的一員大將。
頡利毗迦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!了人嚇太也麼特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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