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峻聞言身領命,隨即面向柴榮,開始一條條列舉“罪證”:“晉王殿下,樞密院副承旨魏仁輔,可是活躍得很吶!他時常與宮中營殿司的主事太監私下會面,金錢往來頻繁!尤其值得一提的是,這位主事太監有一位外侄,正在您曾駐守的澶州下轄某縣擔任院判之職!這難道只是巧合嗎?還有禁軍中……”
至於魏仁輔之前多次去晉王府的事,王峻並沒有當眾說出來,私自監視親王這個鍋他可不背。
隨著王峻一條條罪狀出口,柴榮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但內心深處早己掀起了驚濤駭浪!
魏仁輔的存在及其部分活動,是極其隱秘的,王峻如何能知道得如此詳盡?
甚至連一些細微的關聯都一清二楚!
有內鬼!
會是誰?
趙匡胤?
不,不可能。
趙匡胤是後來才到自己麾下,且之前長期在外,根本不可能知曉魏仁輔這條線。
那會是誰?
是王府中的舊人?
還是……不經意看了一眼高臺上的郭威,一股寒意從柴榮腳底升起。
“……晉王殿下,面對這些鐵證,您還有何話可說?!”王峻終於陳述完畢,最後一句幾乎是厲聲喝問,他死死盯著柴榮,眼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意。
柴榮深吸一口氣,先是朝著龍椅上的郭威再次抱拳,語氣帶著委屈和堅定:“啟稟陛下!臣實在不知丞相所言何意!他從頭到尾,所說的皆是魏仁輔如何如何,可這魏仁輔與臣有何干系?臣根本不認識此人!丞相莫非是要將這天下臣工所做的任何事情,都強加到臣的頭上嗎?”
他抓住王峻所說的漏洞,首接來了個矢口否認。
“你……!你豈敢……!”王峻首接被這番無賴言論氣得噎住,他指著柴榮,手指都在發抖,他萬萬沒想到,在如此“確鑿”的證據面前,柴榮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睜眼說瞎話!
端坐於上的郭威,心中亦是明鏡一般。
他豈能不知柴榮在宮中乃至禁軍中安插有眼線?
以往是不得己而為之,畢竟他只有這一個成年的繼承人可選,些許小動作,只要不過分,他也就默許了,甚至是一種默然的培養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!
他郭威很可能再次擁有自己的親生血脈!
那麼,柴榮這個養子,這個曾經傾力培養的繼承人,立刻就變成了最大的威脅!
以往的所有縱容和培養,都必須立刻斬斷,甚至要反過來成為打擊他的工具!
郭威的目光在柴榮和王峻之間來回掃視,權衡利弊。
他當然知道柴榮在裝傻,但他更忌憚柴榮在軍中的龐大影響力。
且不說澶州的舊部,光是這汴梁城內外的禁軍中,有多少中下層將領曾受過柴榮的提拔或與之並肩作戰?
若逼得太緊,誰敢保證柴榮不會狗急跳牆,效仿他郭威當年的舊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