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氏坐在祠堂門口的椅子上,問道:“長記性了?”
聽到這話,趴在地上的兄弟二人忍著劇痛,掙扎著爬起來跪好,拜道:“姐,我們再也不敢了!”
杜氏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眼中的怒氣漸漸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疼。
畢竟是自己親弟弟,打在他們身上,疼在自己心裡。
“你們倆不要怨我。”杜氏的聲音緩和下來,“我這是在救你們,在救杜家!”
杜審肇抬起頭,淚流滿面:“姐,我們明白……我們真的明白……”
“你們明白什麼?”杜氏嘆了口氣,“我現在活著,官家、太子以及百官不會對你們做什麼。可我死了以後呢?府邸逾越、趴在朝廷吸取民脂民膏,哪一條不是死罪?杜家上下上百口人,打算跟我一起走?”
杜審肇和杜審進連連搖頭。
杜氏繼續道:“你們想過沒有,這些事遲早會被人翻出來。到時候,別說官家想保你們,就是他想保,朝堂上的言官能答應?”
杜氏站起身,走到他們面前,“這府邸,留下西進夠你們住的。其餘的都拆了,包括那個花園!把能賣的都賣掉,那些鋪子,留下幾間維持開銷,其餘的也都捐出去,給朝廷賑災!”
杜審肇抬起頭,欲言又止。
杜氏瞪了他一眼:“怎麼,捨不得?”
杜審肇連忙搖頭:“捨得捨得,都聽姐的。姐說怎麼辦就怎麼辦。”
杜氏點點頭,又道:“家中小輩裡有能耐的,來年科考中舉,我會讓太子照顧一二。至於你們倆的官職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著兩個弟弟狼狽的模樣,終於還是說了出來:“辭了去。”
杜審肇和杜審進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黯然,卻也不敢反駁,只是叩頭道:“是,聽姐的。”
杜氏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杜審肇急忙道:“姐,回來好歹吃個飯再走吧。都準備好了,您這麼多年沒回來,家裡備了您愛吃的……”
“吃飯?”杜氏回過頭,沒好氣地說,“我沒臉吃飯!你們這飯,我咽不下去!”
大門外,趙德秀正負手而立,欣賞著杜府門前的石獅子。
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身,見杜氏出來,連忙迎上去。
趙德秀攙扶著她的胳膊,輕聲道:“祖母,馬車備好了。”
杜氏點點頭,在他的攙扶下上了馬車。
趙德秀剛要轉身去後面那輛車,杜氏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:“太子,你也上來。”
趙德秀一愣,隨即應道:“喏。”
他登上馬車,在杜氏對面坐下。
杜審肇和杜審進被下人攙扶著,一瘸一拐地追到門口,對著遠去的馬車躬身行禮:“恭送太上皇后、恭送太子殿下!”
過了許久,杜氏終於開口,“秀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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