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椅子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外看了看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黃包車、汽車和騎腳踏車的，各走各路，沒有人在春風洋行門口來回晃盪。
錢飛回到椅子上坐下來，隨手拿起桌上一本舊賬簿翻開，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。
翻了幾頁，字沒看進去多少，時間倒是過得快了。
檯鐘的指標一分一分往前走，過了一陣，終於走到下班時間。
錢飛把賬簿合上放回原處，站起來理了理衣領，出了辦公室。
外頭小王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東西，看見錢飛出來招呼了一聲：“飛哥下班了？”
“嗯，走了。”錢飛應了一句。
小王點點頭：“那我也差不多了，收拾完這攤就走。”
錢飛經過櫃檯的時候，老周正往一個信封裡裝零錢，抬頭衝錢飛笑了笑：“小錢錢走啦？”
“走了，老周你也早點回。”錢飛說了一句，推門出了洋行。
門外的光線比下午弱了不少，街燈還沒全亮，天色灰濛濛的。
錢飛站在洋行門口停了兩秒鐘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朝右手邊的方向邁開步子。
他沒有首接往死信箱的方向走，而是拐進了一條人多的街道，混在行人裡頭往前走了一段，然後折進一條小街，又繞了一段路，接著拐上另一條橫馬路，從一家布莊門口走過去，又穿過一條窄巷子，在巷口站了站，回頭掃了一眼身後。
身後沒有人跟上來，巷子裡安靜，行人不多，偶爾一兩個騎車的從旁邊過去，沒人看他。
錢飛放下心來，從巷子裡出去，拐了兩個彎，沿著一條更窄的里弄往前走。
這條弄堂他走過很多次，哪家的窗戶破了，哪家的門口堆著煤球，哪根電線杆旁邊的牆皮脫落了一大塊，他都熟。
錢飛走到電線杆旁邊，像是鞋帶鬆了似的彎了一下腰，手迅速伸到電線杆後頭，把系統空間裡的紙條取出來，塞進洞裡，再用那塊鬆動的磚頭掩上。
首起腰的時候，他還用手拍了一下褲腿，像是撣灰。
然後他抬腳繼續往前走，慢悠悠出了弄堂口，拐進熱鬧的街道，匯入人群裡，漸漸走遠了。
幾個小時後，天色徹底黑下來。
巷子裡的路燈隔得很遠才有一盞，光線昏昏黃黃的，照不了多遠。
劉大刀穿一件灰布短褂，頭上戴一頂舊帽子，壓得很低，從巷子另一頭走進來。
他步子不快，走兩步停一下，側耳聽聽周圍的動靜。
巷子裡安靜得很，遠處偶爾傳過來幾聲狗叫，別的沒有異常。
劉大刀走到電線杆旁邊，停下來。
他沒急著動手，往電線杆上靠了靠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卷叼在嘴裡，又摸出火柴划著一根，湊到菸捲跟前點著了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散在昏黃的燈光裡，他藉著點菸的工夫，眼睛把周圍掃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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