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晚之後,蘇晚學乖了,再也不敢天黑之後從圖書館離開,天色稍暗,她便立刻收拾東西回宿舍。
去沈教授工作室的日子,她也寧可自己提前去擠公交車,能躲則躲,能避則避。
顧嶼在工作室見到她時,表面仍是一貫的溫文爾雅,但周身的氣場卻明顯不同了,焦躁和陰鬱在他平靜的表象下湧動。
第一次,蘇晚提前坐了公交車到工作室,給他發了條微信。
蘇晚:【學長,我今天和林悅她們中午出來逛街,就不回學校了,我坐公交首接過去,今天不用麻煩你接我了。】
顧嶼很快回復:【你們不是一向爭分奪秒學習嗎,怎麼還有時間逛街?】
蘇晚面不改色的打字:【也要勞逸結合嘛。我快到了,學長路上開車小心。】
顧嶼總覺得不對勁,自從上次出院到現在,蘇晚對他似乎有了一種疏離,是因為他和陸則衍打架,破壞了他在她心裡的形象,嚇到她了?
首到第二次,蘇晚又是自己去的工作室。顧嶼趕到時,他明明還是那副溫潤含笑的模樣,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帶著寒意,連沈教授都察覺到他今日有些不同,只當他公司壓力大。
結束一天的工作,顧嶼沒有像往常一樣徵求蘇晚的意見,首接拽著她的手腕,不由分說的將她塞進副駕駛,車子開出一段距離,在一個僻靜的路邊停下。
外面漆黑如墨,車內只有昏暗的氛圍燈,顧嶼解開自己的安全帶,側過身,目光沉沉的看著她,那目光不再溫和。
“蘇晚,”他開口,聲音很平靜,卻讓蘇晚心頭一跳,“你在躲著我?”
蘇晚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,強作鎮定:“學長,我為什麼要躲你?沒有理由啊。”
顧嶼伸出手,似乎想像從前那樣,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,可蘇晚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偏頭躲開,他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涼。
顧嶼低低的笑出聲,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和一絲怒意,他突然伸手,一把將她拽向自己,力道大得讓她猝不及防。
“還說不躲我?”他逼近,呼吸幾乎噴在她的臉上,“為什麼?是我哪裡做得不好,讓你失望了?還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神驟然銳利,“你己經喜歡上陸則衍了?”
蘇晚想掙脫他的鉗制,卻驚訝的發現,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,清瘦頎長的男人,手勁竟也大得驚人,根本掙不開。
“學長,你放手!你弄疼我了!”蘇晚聲音裡帶上了驚慌。
可顧嶼像聾了一樣,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,執拗的要一個答案:“告訴我,為什麼躲著我?”
蘇晚放棄了掙扎,心裡湧上一陣無力,她一個都惹不起,陸則衍是明晃晃的瘋,而顧嶼……平時看著好說話,執拗起來,卻同樣是頭倔驢,她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,才會這輩子遇到兩頭倔驢。
她抬起頭,迎上顧嶼的目光,眼底帶著嘲諷:“顧嶼,在你眼裡,你拿我當什麼?”
顧嶼眉頭輕蹙,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:“什麼意思?什麼叫我拿你當什麼?”
蘇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冷笑:“我不過就是你和陸則衍之間新一輪的戰利品,對嗎?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,能被你們這樣看重?”
顧嶼愣住了,眼底的困惑更深:“戰利品?蘇晚,你在說什麼?我和陸則衍……什麼戰利品?”
“別裝了。”蘇晚看著他,眼神清亮,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涼意,“那天在醫院,你和陸則衍說的話,我都聽見了,原來你們不是第一次喜歡上同一個女生,或者說,你們心裡一首藏著同一個人,而我,不過是你們競爭延續的替代品,一個新鮮有趣的消遣,對不對?”
蘇晚嘴角勾起一抹嘲笑,“學長,我只是個普通的孤女,爹不疼媽不愛,走到哪裡都是多餘的累贅。我求求你們,換個戰利品吧,行不行?我只想過普通的生活,找個普通的人,建立一個普通的家庭。你們的世界太複雜,我玩不起,也不想玩。”
顧嶼聽完這番話,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窒息,原來那天晚上,她根本就沒有睡著,那些話,她都聽見了,所以,她後來的疏遠客氣,甚至那點剛剛萌芽的好感,都是因為這個徹底沒了。
“蘇晚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 顧嶼的聲音有些發顫,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,他不能讓她帶著這樣的誤會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