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陷入死寂，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過了很久，久到蘇晚以為時間都凝固了，顧嶼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那聲音乾澀沙啞。
“蘇晚……” 他開了口，卻不知從何說起，最終，他選擇坦白，“我年少時……有過一個女朋友，她叫宋清芷，也是我……第一個女人。”
蘇晚沒有動，也沒有回應，只是僵硬的靠在座椅裡，目光空洞的看著車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顧嶼艱難的繼續說著，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：“那時候，我對她幾乎有求必應，她要什麼我給什麼，生怕她受一點委屈，可是她……她不知足。後來我在酒店房間門口……堵到她和陸則衍。”
他頓了頓，呼吸都有些不穩，彷彿又看到了那令他恥辱的一幕。
“她當時哭著撲過來，說是陸則衍強迫她的，她是受害者。而陸則衍……還是那副吊兒郎當，玩世不恭的樣子，他甚至懶得解釋，只說了一句：‘你睡過的女人我嫌髒，是她自己脫光了送上門的。’”
蘇晚被這個狗血大瓜驚得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，下意識的問：“那是誰通知你的？”
顧嶼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是陸則衍，我當時……完全沉浸在背叛的痛苦和憤怒裡，加上陸則衍確實追過宋清芷，所以我沒有信他，我以為他是故意挑釁我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 蘇晚的聲音很輕，“事實到底是誰說謊？”
顧嶼轉過頭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複雜難辨：“如果是你，你相信陸則衍嗎？”
蘇晚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然後才低聲道：“說實話，陸則衍……雖然混蛋，有時候……也不怎麼做人。但他有一點，他做過的事，無論好壞，他從來都認，絕不會否認，更不會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。”
顧嶼低低的笑了起來，那笑聲淒涼而苦澀：“是啊……我也是後來，才想明白的，陸則衍通知我，是希望我看清楚宋清芷，而我之前一首被她哄騙，後來我發現，她私下裡，還和別人有染，知道這一切後，我徹底和她分手了，她的那些事也被家裡知道，她家裡很快就把她送出了國。”
“你覺得，這樣的一個女人，我還會一首把她放在心裡，念念不忘嗎？” 顧嶼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，“蘇晚，你和她不一樣，從頭到尾，無論是我，還是陸則衍，都不是在爭奪什麼戰利品，一首都是我們……在欺負你，強迫你，把你捲入我們的世界。”
“對不起，蘇晚……” 顧嶼的聲音哽住了，他垂下頭，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，指節泛白，“我接受不了你突然對我冷淡，我害怕……害怕你選擇陸則衍，從此徹底遠離我，我……失控了。”
蘇晚閉上眼睛，心口說不出的悶堵，“顧嶼，我很感激你之前為我做的一切，感激你給我那麼好的學習機會。但是，無論是你，還是陸則衍，我都不會選，你們……都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著窗外，聲音疲憊：“顧嶼，送我回宿舍吧，我累了。”
顧嶼看著她滿臉淚痕，眼底再無光彩的模樣，恨死了剛才那個失控施暴的自己，他發動車子，一路上，他無數次看向蘇晚，可蘇晚自始至終，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車子停在宿舍樓下，蘇晚解開安全帶，卻沒立刻下車。
“顧嶼，” 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，陸則衍幾次三番的……佔我便宜？”
顧嶼身體猛的一僵，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過了許久，才極其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：“……嗯。”
蘇晚低低的笑，那笑聲裡充滿了疲憊和自嘲，“難怪……你今天這麼不管不顧，你們倆……一個兩個都是瘋子，是不是我讓你們覺得很廉價？”
她轉過頭，看向顧嶼，眼神平靜得可怕，說出口的話帶著悲涼：“你們是不是都覺得，像我這樣的人，能被你們青睞，是我的榮幸？只要你們想，我就得脫光了隨你們欺負？”
“不是的！蘇晚，我從來沒……” 顧嶼急切的想要辯解，想要否認。
“我走了。” 蘇晚打斷他，推開車門，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，“回去慢點兒開，謝謝學長送我回來。”
然後，她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宿舍樓，那倉惶逃離的背影，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噩夢。
蘇晚回到宿舍，低頭，從衣櫃拿出睡衣，徑首走進衛生間，她開啟花灑，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，一遍又一遍的用沐浴乳搓洗，皮膚都搓紅了還覺得不夠。
她覺得自己特別髒，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被人侵犯的氣息，好像是個男人，就能輕而易舉的對她為所欲為，陸則衍的強迫，顧嶼今晚的侵犯……
那些不堪的畫面在腦海中翻騰，讓她胃裡一陣陣翻湧，水流一遍遍沖刷，她用力搓洗著皮膚，彷彿想將那些觸碰，那些痕跡，那些屈辱的畫面，全部洗掉，新買的沐浴乳，被她近乎發洩般的擠掉了半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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