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嶼不躲不閃，硬生生捱了這一拳，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，他也沒客氣，立刻回敬了一拳，狠狠砸在陸則衍的下顎上：“我再不下手，她就要被你徹底搶走了！我他媽還能等的起嗎？”
兩個平日裡體面矜貴的男人，此刻就像兩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，在冰冷空曠的場地上扭打在一起。
拳拳到肉，砸在皮肉上的悶響，壓抑的低吼，比上次在醫院那次更加兇狠，更像是不死不休。
首到顧嶼被陸則衍按倒在地，臉上，身上都掛了彩，毫無還手的餘地，陸則衍才鬆開他，靠著一處休息。
顧嶼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，忽然笑了，笑聲裡滿是苦澀：“蘇晚不是宋清芷，我喜歡她。”
陸則衍也靠在車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聞言嗤笑一聲：“老子從來就沒看上過宋清芷。當年追她，也不過是聽說你們倆要在一起，故意給你添點堵，從頭到尾，我就沒正眼瞧上過她，少拿她跟蘇晚比，她不配！也就你眼瞎，看不出她那副皮囊底下有多髒，還把她當個寶。你知不知道她揹著你給你戴了多少頂綠帽子？”
他看著顧嶼驟變的臉色，讓陸則衍心頭的邪火更盛，索性將過往膿瘡徹底撕開：“當年要不是老子怕你被綠到能開跑馬場，犧牲色相假意被她勾引，又讓你親眼看見，你他媽到現在還被她耍得團團轉，心甘情願當王八！結果呢？我他媽一片好心餵了狗！你當時信她的眼淚和謊話，就是不信我！顧嶼，你自己說，你是不是眼瞎心盲，蠢到無可救藥？！”
顧嶼沉默了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低低的笑出聲，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：“是啊……我瞎，我蠢。”
陸則衍重新點燃一支菸，火星在黑暗中明滅：“顧嶼，當年我幫你看清宋清芷，你欠我一次，這次，你放棄蘇晚，別跟我爭。”
顧嶼猝然轉頭，即使臉上帶著傷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：“放不了，不想放手，陸則衍，我喜歡她，不比你少。”
陸則衍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：“你他媽家裡那攤子爛事能解決乾淨嗎？你爸媽要是知道蘇晚的存在，肯定不會放過她，顧嶼你爸媽有一天，但凡敢動她一根頭髮，我全算在你頭上！”
顧嶼針鋒相對：“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？你現在能完全護住她嗎？陸家那幾位，哪個是吃素的？”
陸則衍深深吸了一口煙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聲音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：“能，我能護住她，你做不到的，我都能。”
顧嶼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，又有些悲涼，他自嘲的笑笑：“好，那我們公平競爭，前提是，誰都不準再傷害她，還有，無論我們之間怎麼爭，一旦哪一方的家裡先出手干涉，那個人就必須主動退出，保護她不受波及，誰也不準在背後使陰招。”
“公平競爭？” 陸則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將菸頭狠狠碾滅。
“顧嶼，你少跟我來這套，我死都不會放手！這輩子除了蘇晚，我誰也不要，陸氏我可以不要，繼承權我也可以放棄，但她，我絕不放手！”
顧嶼徹底震驚了。他從未想過，一向玩世不恭，遊戲人間的陸則衍，會對蘇晚動情至此，甚至願意做到這個地步。
捫心自問，現在的他，能為蘇晚做到放棄家族，放棄一切嗎？至少現在，他做不到。
兩個人又是一陣靜默無言，首到陸則衍拿出手機撥通電話：“王浩，來接我，定位發你了。”
他靠在車上，繼續吞雲吐霧，在等待的間隙，他再次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決絕。
“顧嶼，要麼，等你什麼時候能徹底掌控顧氏，有能力掃清一切障礙，再來跟我爭。要麼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退到一邊，看著我和蘇晚在一起。從現在開始，我不會再給你機會靠近她，讓我放手，除非你弄死我。”
顧嶼自始至終，沒再反駁一句，他半靠在冰冷的車身上，仰望著沒有星光的夜空。
是啊，從小到大，他總是比陸則衍想得多，顧慮得多，也……怯懦得多，他沒有陸則衍那種不顧一切的灑脫和瘋狂。
在陸則衍又抽完不知道第幾根菸時，兩人之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和夜風偶爾捲起的塵土氣息。
他們誰也沒再開口，彷彿方才那場耗盡體力的廝打，也抽乾了彼此說話的力氣。
首到不遠處傳來引擎聲，車燈劃破黑暗，王浩的車緩緩靠近，停在幾米開外，對峙著的兩人這才像被驚動般，一齊抬起頭。
王浩推開車門走近，看清狀況後，眉頭緊皺，心裡一陣無語，他摸出手機，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敲打，給陳銳發了條資訊：【來看著點你家主子，我看他那狀態不太對，別明天新聞頭條是顧氏太子爺想不開。】
他無奈的嘆了口氣，這倆人怎麼又槓上了？都多大的人了，還跟三歲小孩似的，一言不合就針鋒相對。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怎麼還這麼幼稚，真是沒眼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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