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,魏成厚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:“都來了呀,劉鄉長,我保證他們都來了。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搞的,明明都跟他們說清楚了的……您先別急,我這就打電話問他們……”
“你這時候去問還管個鳥用啊!”劉治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,“人都走了,你就算問出來又能怎麼樣?”
魏成厚沉默了幾秒,跟著也罵起來:“他媽的,沒用也得教訓教訓他們!跟我面前答應得好好的,這才幾天就忘了個精光!劉鄉長您放心,我保證拉著他們一個一個過來給您賠罪!”說罷,也不等劉治吩咐,魏成厚就掛了電話。
劉治再打過去時,已經是忙音了——魏成厚似乎真的在打電話。
他把手機攥在手裡,看著螢幕上魏成厚的名字,胸口堵著一團火,恨不得把手機砸了。
“蠢豬!傻逼!一幫蠢傻逼!”
他罵得正起勁,忽然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,有人輕輕叩了兩下門板。
奇怪的是,門外似乎還有誰說話的聲音,那聲音低低的、斷斷續續的,像是從什麼地方漏出來的。
劉治被嚇了一跳,趕緊把手機放下來,清了清嗓子,故作鎮定地問了一句:“誰呀?”
門上又響了兩聲,然後傳來秦婉音的聲音:“劉鄉長,是我。還有張鄉長,麻煩您開下門。”
劉治心裡一緊。
他剛才罵人的時候聲音不小,不知道有沒有傳到走廊上。
另外,劉治也有些疑惑,剛才他聽見的說話宣告明不止一個人,而秦婉音說話的時候,那個聲音並沒有打斷,像是除了秦婉音和張廣才之外,還有誰在說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臉上的火氣壓下去,走過去開了門。
門剛開啟,秦婉音一隻腳就伸了進來,他身後的張廣才順手把門抵住,像是擔心劉治再把門關上一樣。
而且那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像是就在秦婉音的手上。
趁劉治愣神的功夫,秦婉音擠進了辦公室,張廣才也跟著走進來,反手把門關上。
秦婉音幾步走到劉治面前,忽然把右手亮出來,掌心朝上,手機螢幕正對著劉治的臉。
劉治低頭一看,手機螢幕上是一個視訊通話介面,裡面是一個人正在跟誰開著擴音打電話的樣子。
那陣模糊的說話聲就是從手機裡傳出來的,像是兩個人正在吵架。
他看了看秦婉音,又看了看張廣才,嗓子眼發乾:“你們……什麼意思?”
秦婉音沒有回答,而是對著手機說了一句:“王嬸,您把手機再拿近一點。”
她把手機的聲音調到了最大,又往前遞了遞。
張廣才在劉治身後推了他一把,壓著嗓子說:“你最好離近點兒聽。”
劉治不明所以,往前湊了兩步,集中注意力去聽手機裡的聲音。
終於,他聽清楚了。
手機裡是一個粗嗓門的男人在說話,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:“支書,您啥都別說了,咱不能那麼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