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張廣才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就你了”的意思:“要不老張,你辛苦辛苦吧。”
張廣才喝了口茶,沒吭聲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三秒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,把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。
秦婉音看了一眼張廣才——他低著頭,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著,像是在等著誰來幫他搭個臺階,又像是在拒絕開口。
秦婉音放下茶杯,坐直了一些:“張鄉長,我的主要工作還是在村裡跑。你放心,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。你管面上的事,具體的跑腿交給我。”
張廣才還是沒吭聲。
他手裡的茶杯已經轉了三圈了,像是沒有聽見一樣。
李秀英沒有給他太多沉默的時間。
她直接拍了板:“那就這樣了。老張,你辛苦一下,先把棗子灣村的架子撐起來。小秦呢,能幫把手就幫把手。爭取早點培養個把人來,到時候你們就能脫身了。”
張廣才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,把茶杯放下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攤上事了”的無奈:“行吧。既然書記安排了,我還能說什麼。”
“別這麼勉強,”李秀英笑了一下,“棗子灣村底子不差,就是前些年讓魏成厚帶歪了。你去理順了,以後也是你的成績。”
張廣才擺了擺手:“成績不成績的我不指望,只要別讓我天天蹲在村裡就行。”
李秀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隨口提了一句:“對了,劉治那邊,最近怎麼樣?”
秦婉音沒有馬上回答,看了一眼張廣才。
張廣才也看了她一眼,然後兩個人一起看向李秀英,像是想確認她問這個問題是出於什麼目的。
“他現在把工作交接完了,”秦婉音斟酌著說,“每天按時上下班,不主動說話,也不主動找人。安排什麼就做什麼,比之前聽話多了。”
李秀英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問,只是說了一句:“行,讓他先待著吧。有什麼情況再說。”
秦婉音沒有再問。
她站起來,跟張廣才一起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裡安靜得很,張廣才走得不快,步子比平時沉一些,像是每一步都在權衡什麼。
秦婉音快走兩步追上他,側過臉看了看他的表情。
“張鄉長,你好像不太樂意?”
張廣才沒有停步,揹著雙手繼續往前走,聲音悶悶的:“我不是不樂意。問題是,棗子灣村,除了烤煙,還能幹什麼產業?現在省農大的人也走了,技術那一塊是空的,我又一把年紀了,你們讓我怎麼去帶?”
秦婉音跟在他旁邊,步子比他的略快一些:“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。”
張廣才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等她說出什麼話來。
“您放心,”秦婉音說,“這不是還有我呢嘛。別忘了,我還有省農大的同學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