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,李秀英去縣政府開會。散會後她沿著走廊往外走,快要到樓梯口的時候,身後忽然有人喊了她一聲。
“李書記,等等我。”
李秀英回過頭,看見齊愛民正從後面快步走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步子不大但頻率快,像是擔心走慢一步她就會消失在人群裡。
李秀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心裡一陣煩躁——這個老狐狸,真是到處都能碰見。
但人家是常務副縣長,副縣長喊你停,你不能不停。
她站住了腳步,臉上擠出一個客氣的笑容。
“齊縣長,您有事?”
齊愛民在她面前停下腳步,氣還沒喘勻就笑著開了口:“李書記,有時間沒?要不去我辦公室坐坐?”
李秀英本能地想拒絕——跟齊愛民扯上關係能有什麼好事,她心裡清楚。
但她剛張嘴說了一句“齊縣長,我那邊還有事——”,齊愛民就搶先擺了擺手:“沒別的事,就是有點工作想跟李書記談談,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。”
他的態度殷勤得像一個賣東西的人,笑容和語氣都恰到好處地客氣,把“常務副縣長”的架子收得乾乾淨淨。
李秀英停住了。
一個常務副縣長把話說到這個地步,可以說是給足了李秀英面子。
李秀英在體制內幹了這麼多年,不會不知道規矩。
儘管她心裡清楚齊愛民沒憋什麼好屁,但面子上不能不過去。
她點了點頭,跟著齊愛民上了樓,走進了他的辦公室。
齊愛民的辦公室比她的寬敞不少,靠牆一排書櫃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檔案和精裝書。
他給李秀英泡了一杯茶,雙手端到她面前,那副姿態客套得恰到好處,既顯得尊重,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彆扭。
李秀英雙手接過,在沙發上坐下來,端著那杯茶沒有喝:“齊縣長,您不用這麼客氣。有什麼工作您只管吩咐,您看我回去後還得佈置工作,這時間真是——”
齊愛民擺了擺手,在她對面坐下來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一件已經定好的事:“沒別的事兒,就是想跟你說說進縣常委會的事。”
李秀英端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。
縣委常委會,那就是縣裡真正的核心圈子。
不管是什麼副縣長還是這個局局長那個局局長,亦或是鄉鎮黨委書記,進了常委和沒進常委,可以說是天壤之別。
一個鄉鎮黨委書記進了縣常委會,那就等於從“基層幹部”變成了“縣領導”,級別雖然沒變,但話語權、影響力、晉升通道,都不可同日而語。
可是體制內有一個不成文的慣例——縣委常委的人選,除了縣委固定的那幾個人之外,通常只有分管特定工作以及特殊鄉鎮的負責人才有資格進入。
就拿鄉鎮負責人來說,這麼多年下來,進入縣委常委的也只有城關鎮黨委書記羅鑫一個人,那還是因為城關鎮有著富林縣的納稅大戶——火電廠——的緣故。
其他鄉鎮的黨委書記,還從來沒有過這個先例。
。法想個這有沒英秀李表代不並這但








